“不过想起来也真够后怕的，所以晓玲发誓从此不干车工了。大海，我真恨晓玲她们车间那个跟我说事儿的女工委员，要不是她、唉，我哪知道那人原来就是晓玲的初恋啊，我真他妈窝囊！前不久我跟晓玲架吵，晓玲居然哭着说那人对她有救命之恩，那个女工委员后来也跟我说过，说晓玲只是报恩……”
“我放他妈的屁！那她还有理了？”刚才还在劝牛同舒的包大海，此刻却激动起来，抢过话道：“报恩方式多得很，未必非要、没老公可以，有老公不行！那你曾经还给过她一个家，家里恩情爱情全有，她郑晓玲忘啦？！做人总得有点儿啥心！干脆真休了她！别为她做事了。”
牛同舒傻傻愣的望着包大海，好一阵才笑着说：“刚才还劝我‘得饶人处且饶人’，现在又、到底是你劝我还是我劝你呀，算了大海，我们都别说这话了。我觉得晓玲是真心跟我和好的，但我就是总在心里跟那事儿过不去。”
“那人真回云南了？”包大海说着起身去给大茶盅冲开水。
牛同舒接过包大海递来的茶盅，喝了一口半冷不热的茶水，“早走了，事情倒是真的，晓玲好像并没跟那人联系过。为了让我相信，晓玲后来一直没用过手机，看见她这个样子，我反倒又不好受了。”
包大海划动着面前的潮瓜子壳道：“既然你不计较还是复了吧，免得跟我一样，到时又多出好多事情来。”
牛同舒先是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慢腾腾道：“也许我比你还难。我跟世林不同，我是麻烦家庭，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只因包大海心中有个与牛同舒一样的结，所以他情不自禁道：“为啥说比我还麻烦？”
牛同舒沉默了会儿说：“晓玲的事情我老爹心里恨死她了，但我又放不下晓玲，怕只怕老爷子那张嘴。”
“谁不知道牛老爷子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从来不多言不多语，哪像宝财他爹是‘老叫驴’，所以才有臭嘴那样的‘小叫驴’。”
“你们只知道我家老爷子是从不多说话的老好人，但不知道他是不用嘴却用心，敢在梦里骂人的，并不老好的人，这就叫闭嘴不闭心，平了面子平不了心。”说到这里，牛同舒把话停了下来。
包大海见状忙把烟递了过去。
牛同舒点上烟，抽了几口后，像下了好大决心似的，“好，大海，我今天就跟你讲件一直没对你们说过的真话，就是早先我跟晓玲离的事儿。早先，要不是因为有天晚上老爷子说梦话，骂晓玲是破、唉，要不这样我们不会离的。老爷子常说梦话是真，但那次梦话到底说明啥，真是梦中所为还是借题发挥？唉，说到底，不管哪种所为，我们真要想避开老爷子复婚难上加难，真是难上加难啊！”
原来如此，包大海听后忍不住埋怨起来，“都怪你当初把事情闹得太大了，所以才会有这么的多麻烦，这么多的难上加难。”
牛同舒激动道：“大海，我那时心里真的过不了啊！只要一想起这事儿我就又霉又悔，霉得心长毛，悔得肠子青，这哪像我‘牛精’干出的事情啊！唉，我真是个十足的大傻瓜！真要说到复婚，我们只能像过去一样，还得跟老爷子住在一起，要是老爷子真的再因梦生事端，别说我跟晓玲受不了，就是魁魁也受不了，指不定还会闹出啥怪事儿来，说到底都是命，该受累还得受累。”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伤感话题后，包大海忽然想起牛同舒是来找他商量事情的，于是便问道：“你刚才说晓玲的房子咋啦？”
“是这样的。”牛同舒喝了口茶，刨着桌上的潮瓜子壳，“晓玲想另换处便宜的住房，今天下午我跟她去看了，是她一个朋友的老式平房，带瓦顶那种，有十五平方，就是出脚太差，还要上一大坡石梯，路烂又黑，厨房厕所合用，每月一百五，还包水电气。”
包大海高兴道：“那不错嘛。”
“但也还有不少小麻烦。房主说要先帮她搞整一下水管气管，另外房子下雨天也有些漏，天花板也要整，我一个人实在没法弄，只好来请你们三个帮帮忙。我先跟宝财和世林说了，他们说没问题。”
包大海一口便应承了下来，“那我就更没问题了。啥时干？”
“星期天。”
“好。”
包大海牛同舒正说着后话，没想到郑晓玲牵着牛小魁来了。
牛小魁十三岁，瘦长的个子跟郑晓玲一般高。
包大海热情让座并问郑晓玲，“你咋知道同舒在我这里？”
郑晓玲未说先抽泣，牛小魁见状也跟着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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