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在自己心思中转着的张世林，语无伦次道：“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说话就让人烦，还专捡逗恨的说，末了还说也就说说嘛又不犯法。成兰唯一动心的是钱，老公、女儿、亲情一概不重要，唉，钱在她眼里是天使，我倒成了魔鬼。你们都知道，我平时身上从来超不过二十块钱，偶尔有一百块也总架不住成兰叫我买这买那。”
“小钟也一样，”杨宝财猛抽了口烟道：“妈个抽的，她就怕我身上有钱，好像只要我身上有钱就要犯骚，常常收得我一分不剩，就连我每个月的烟都要由她买回来。”
张世林长叹一声，“唉，在成兰眼里，我张世林实不实在都是零，再干也是折腾，我早说过，我们是折腾家庭。”
听张世林一说，包大海难免想到自己，心想：你好歹还有个“折腾家庭”，我想找人折腾还找不到哩。
包大海提起地上的对接阀，“好啦二位，正事儿要紧，我得去加工了。”
当包大海提着修好的对接阀回到维修房时，已经夜里快十点了。
坐着抽了支烟，灌了几口冷茶后，包大海起身离开维修房，正在关门时牛同舒来了。
牛同舒：“我打电话找你，你老娘说你去车间了，去车间找你，宝财跟世林又说你早走了。”
包大海：“那我出来时咋没碰上你？”
“我是从晓玲那里过来的，由后大门进的厂，自然碰不上了。”牛同舒边说边掏出烟来递给包大海。
牛同舒所说“晓玲”叫郑晓玲，是牛同舒前妻。郑晓玲两年前因遭遇前情闹出了“红杏出墙”，牛同舒雷霆大怒一番后便与郑晓玲离了。其实郑晓玲早有意回头，牛同舒虽说自有别扭在心，但还是很配合，只碍于实在难以跨越旧意识特重的老公爹牛永和，所以两人暂时只能过着“偷偷摸摸”的日子。郑晓玲本是孤儿，离婚后自觉愧疚只身出走，至今仍在外面租房住，除了儿子牛小魁常去看她以外，为避牛永和，牛同舒时不时也与郑晓玲在一起。
牛同舒：“大海，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包大海：“那就进屋再说吧，反正我的事情也干完了。”
两人进屋后，包大海先给电水瓶通上电加好水，然后回坐在办公桌前，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瓜子来。
包大海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了同舒，都受潮了，要不我去……”
“别别别，”牛同舒边说边从包大海手中拿过纸包，随即将瓜子倾在桌上，笑着打趣道：“这年月能吃到潮州来的瓜子也算有口福了。”
包大海见状也跟着打趣起来，“是啊，而且还是正宗的。”
于是，两个大男人，就着“正宗”的“潮州瓜子”边吃边讲开了。
包大海抽着烟问道：“你要商量啥事儿？”
牛同舒：“房子的事情，晓玲的。”
包大海不解道：“她房子咋啦？不是一直都住得好好的嘛。”
牛同舒叹气在前，“唉，她说租金太贵了，也是的，两百块一个月再加水电气，说啥都要三百出头。说到她那个破厂我就、当初要不是我怂恿她跳槽也不会出……”
“算啦同舒，别说了，”包大海赶紧劝道：“早就过了的事情，得饶人处且饶人。”
牛同舒不服道：“过了咋啦？她犯得我还说不得呀！”
见牛同舒较真了，包大海只好也跟着认真起来，“那我就说句大实话了。就事论事，当初要不是那人及时拉闸，又如果说晓玲当时开的是快车，就算那人动手再快晓玲也成半个死人了，更不要说还能保留一头漂亮长发。”
牛同舒更见不服了，“依你说法我还要谢他了？”
包大海拍了拍牛同舒的手道：“我不是那意思，该谢该骂也该打，所以宝财后来找人打他时，他不争不辩还不敢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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