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出租车,我向他招手告别.他也面色凝重的看着我,好象我不是回家而是赴死一般.我笑笑,又向他打招呼.“你快回去休息吧,过几天出院我再请你用胡子烫一次火锅.”话音落下，霍非失笑了.神情不再凝重,向我招招手后进屋了.

回到新秦园,站在门口接我的是桂嫂.一段时间没看见他我忽然觉得倍加亲切.只是桂嫂似乎并不开心,倒显得忧心重重.“桂嫂,你前段时间修炼去啦.”打着趣进门,我准备上楼休息.“前段时间少爷让我回去了一趟.林先生,少爷刚刚打电话嘱咐我让你多休息。”“我知道,我正准备上去躺躺呢。”我笑,噔噔噔的跑上了楼.

上楼后,我并没有去卧房而是直接去了书房.我想在那里找找,秦家以前的资料,看看又没有其他的影迹可寻。找找关于秦岚女儿的记载.但让人失望的是，我什么也没找到.反把自己累得半死.疲倦的靠在椅子上，便觉得睡意袭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似乎有人将我抱了起来.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而扬也下班了.“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你身体还没复员,也不怕感冒.”絮絮叨叨的将我抱回卧房,扬有些恢复了我往昔熟悉的模样，看着他,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笑什么.”他问.我不答,只是把自己更靠进了他的怀里.“你躲了我几天，现在肯理我啦.”“我什么时候躲你了?”扬反问,神情有些瑟缩。显然被我说中了.“没躲我,你怎么少来医院.还有，问你老刘的事你也不说。”继续追问,扬无奈的反驳。“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抽不出空.”“撒谎吧,你肯定是为了老刘才躲我的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他因为你而想杀我,你心里有点芥蒂啊?”一口气说出我的猜测,扬的脸从红至白.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老刘说我对不起你,可我到底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呢.”我故意摇头,大声叹息.却悄悄的观察着扬的神色.果不其然,他的面色比刚才更白了.“难道是他反对你和同性恋人在一起？”“不是这样的.”急切的辩白,扬的额头微微冒出了汗水.暗自得意,我又接着说道.“那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他喜欢你.”

“越说越离谱了.”扬失笑,好象又有些气愤.“那可真是糊涂了.”再次摇头,我对上了扬的眼睛,判究而审测.“不过话说回来，我在地下室里倒发现了你爷爷的日记.上面记载说他当年有个女儿,可你爸爸是独生子并没有什么姐妹啊.你有听你爸爸提及过这位姑姑的事吗？还是说你这位姑姑早夭了.”

“不要再说了”我的话音刚落,扬竟然火大的站了起来,显然我方才的这番话问到了问题的关节所在.打铁趁热我又继续追问下去.“怎么啦,难道你爸爸也不知道你有个姑姑么”“够了.”厉声喝道.扬有些颓唐的坐了下来.无语的看我半晌,复又笑开。“默,你很狡猾.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怀疑我的身世.其实，这件事迟早也瞒不住.我的确有个姑姑,我的父亲也的确不是秦岚的亲生子.这些也都是我才知道的.而你,林默,你才是秦家的子孙.”

31

“我才是秦家的子孙.,”呆呆的重复,太过震惊的答案,让我片刻失神.“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秦家的子孙，你一定是编故事哄我玩呢.”忽然笑起来,我觉得扬讲的这个笑话未免过于好笑,但我笑声还未落下,扬又定定的重复.“这不是笑话,这是真的.你就是秦岚外孙.而我的父亲则只是后来被秦穆收养的弃婴.”

“这怎么可能.”扶住头,我无力的起身,看向窗外.幽深的夜色中，灯火迷离看不清楚园外的景色.有些茫然,失神之后倒是无措,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和秦岚又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难道说靡靡之中竟真的有什么莫名的力量在牵引么？叹气,我回头看向扬.他的神情凄楚而低落.想来也是,忽然从秦家的少东变成了局外人,这滋味任谁也不好受吧.

“扬”我抓住他的手,看进他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我妈妈就是秦岚的女儿.”

“没错.”扬点头后，又接着说道.“你的母亲就是秦岚和邱心妍的女儿.相信你也知道秦岚和他的父亲秦穆,其实也是一对恋人.当年邱心妍和秦岚婚后不久就发现这之间的不伦.不过邱心妍并没有四处声张,她的性格和秦岚类似都是内向而沉默的人,喜欢把不快埋在心里.可就是这种长期的压抑,导致了她的精神分裂.放火烧死自己的丈夫后她还想杀死自己的女儿,不得已之下,邱心妍的陪嫁丫头,也就是桂嫂为了这个女婴的安全便把这个孩子送人了.这个孩子也就是你的母亲.”

听扬低沉的叙说完这个曲折的故事,我却不觉得伤感,只觉得疯狂.难以言述的疯狂,父亲和儿子,妻子和丈夫.这之间没有一个人不在疯狂的旋涡中打转.是感情的太过深刻还是太过压抑,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让人唏嘘.

“这就是老刘想杀我的原因吗？”我问，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追求这是非的对错了.

“恩!”扬再次点头说道“这个算一半吧.老刘是很虔诚的天主教徒.他是不能容忍同性恋的.而他在秦家多年,认为秦家的一切悲剧都是由同性恋情导致的.所以,他要杀死所有他认为对秦家不利的有罪之人.霍书如是,小天如是,你也如是。而阿英和阿满只不过是刚好陷入这张网中的代罪羔羊罢了.”原来如此,我低声叹息.“想来老刘是觉得我们都是引诱你犯罪的本原,所以要把我们这些罪恶因子一一除掉.可是,扬”总结完毕,我握住扬的手,注视着他的疲惫的面容.眼角情不自禁的湿润起来.“你也这样认为吗？也认为我有罪吗？”

“有罪?”扬失笑,不屑而嘲弄.“谁有罪?你还是我。这世界谁能判定?若亏欠神的荣耀,那么林默,我和你的都逃不脱.”吻上我,扬似乎显示了他堕落的决心.是啊,若亏欠神的荣耀谁能逃脱?这世界原本就是张弥天巨网,我们都在网内挣扎沉沦.只是甘之如饴罢了.

回吻上他,我闭上了眼.原本的疲惫化做了空虚,两个人相拥,体温总是治疗空虚的特效药.

一夜缠绵,等天明时扬已不知踪影了,多半是去公司了.虽然真相拆穿我才是秦家的后人,可眼下执掌秦氏的却是扬,不过这样也好,我本来就对商场之事不感兴趣由他代替更好.只是雨过天清的同时,心底也隐隐有些失落.是伤感吧,为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为那些在网中挣扎沉沦的情感.

叹气起身,我抛却了一清早起床发的无聊感叹.懒洋洋的下楼.

楼下，桂嫂已准备好早餐必恭必敬的侍立在餐桌前.看着她,我想起昨晚扬说的那番话,忽然明白了之前她那些奇怪的举止.

“林先生早”桂嫂招呼我,虽然仍是生疏客套的称呼,但眼底却没掩住慈爱之情.“桂嫂早”我也微笑着打招呼坐下.“扬呢,上班去了,他吃过早饭没？”随口问道,桂嫂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少爷回总公司了.说要一周才能回来,让林先生自己在家好好休息.”“回总公司.”我惊异,心中的直觉告诉我,扬是有意离开的.但我实在想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候还躲我做什么.误会已经澄清了.还有什么躲的理由呢？

郁闷的吃完早餐,我仍然想不透扬离开的原因。而显然桂嫂是不会对我透露半分的.虽然我才是秦家的后人,但此时在桂嫂心中秦家的主人却是扬.不过无所谓,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在想也没用,等他们自愿告诉我时就会明了一切了.

吃完早餐后,无所事事的,忽然想出去逛一逛.去看看霍非也好,告诉他一切的经过和原因,免得他瞎猜.

架车出门,我愉悦的向医院驶去.可半途却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那是一个姓张的律师打来的,说要亲自见我,谈一些关于秦家的事,我虽然不认识这个律师,但想到是有关秦家的事还是调头去赴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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