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薛文远派来的车早就等着了,贾二泉蹲在车边跟老陈聊天,赵婉从另一个小女孩家长在一起说她在学校的表现,贾笑倒成了最后一个。等贾笑到了,大家都上了车,出发去市里。
这是贾笑第一次坐小轿车。她很少出远门,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跟着进民叔去镇里赶集,那也就只有一两次而已。她不知道县里什么样,更不知道市里是什么样,在她的想象中,市里就像书上和电视上的那样,人们都漂亮有钱,喜欢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就能穿什么,有各种漂亮的衣服和玩具,是梦想的天堂。
贾笑爬上车就忍不住东摸西摸,她从来都不知道车里的椅子居然比村委的皮沙发还软和,也不知道车门上那些奇怪的按钮为什么可以升降车窗,更不知道分明坐在车里,为什么会有风吹在脸上。另一个女孩跟贾笑差不多,也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大人们看她俩看什么都新奇地样子忍俊不禁,完全没有注意一个身影悄悄窜到了车后。
司机老陈是薛文远回国后才找的,也是庄稼汉子出身,进了军队开了两年车,虽然跟着薛文远的时间不长,但是为人忠厚,话不多,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之前他家里出了点事,薛文远二话没说给了他一笔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记在心里,对薛文远很是感念,薛文远看在眼里,对他也十分信任。
老陈对农村特别亲切,看着王楚和薛文远为了清水村这点事儿东奔西跑,心里也很感动,做事就更加尽心,看这俩孩子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不仅不烦,还难得地跟她们开起了玩笑:“小姑娘们抓紧了,我们的飞机要起飞了!”说完就踩了一脚油门,汽车平稳地滑了出去。看着车窗的景色不断倒退,贾笑她们兴奋地哇哇直叫,老陈偶尔看看后视镜里激动的孩子们,想起了自己出村入伍的那年,正怀念呢,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车后背了一个备胎,怎么备胎上还老时不时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呢?
老陈没作声,车往路边靠,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然后猛然停下车,拉开车门就往车后跑,把摔在地上的人逮了个正着。
“大树?”跟下来看情况的贾二泉把倒在地上的贾大树拎了起来,看他蹭了点皮没啥事儿才放了心,破口骂了起来,“你个xxx,胆儿够肥啊你,长能耐了啊,都xx敢扒车了!比我还厉害呢!你xx是不怕死啊还是想找死啊,你知道这一路多远要走多少山路吗?你真是不要命了!”
灰头土脸的贾大树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他没被选上代表,但是他一定要去看王楚,跟贾笑打听好他们的出发时间后,他早早地蹲在村委大院的草堆里,看着他们都上了车,悄悄跟上去扒住车后面的备胎,也是幸好有那么个轮胎,不然这一路颠簸他还真扒不住。不过车速越来越快,路也不怎么好走,没走个十分钟,他的胳膊就又冷又麻,实在没了力气,只好不时往轮胎上面蹭一蹭,改成抱住轮胎,结果这一动,就被老陈发现了。他现在不怕被骂,也不怕被打,就怕贾二泉把自己送回去。
老陈看着大树这倔强样子,心里还有点欣赏,上前劝道:“好了好了,让孩子先上车吧,在马路上不安全,到车上再说。”
大树立刻抱住轮胎:“不要把我送回去,不然我走也要走到市里面!”
贾二泉狠狠拧了下大树的耳朵:“你xx还想走到市里,能的你!你认路吗!快给我滚上车,等到了市里,我非告诉薛文远,让他教训你不可!”
贾大树听这话的意思要带自己一起去,这才放了心,笑嘻嘻地上了车。
第30章第30章
从知道孩子们要来的那一天,王楚就跟薛文远软磨硬泡,想要带孩子们出去玩。薛文远本来是不同意的,才打了石膏一个多星期,躺都没躺多久就要出去玩,孩子们又没轻没重的,万一磕了碰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不过薛文远注定磨不过王楚,经过几天的斗智斗勇,跟医生旁敲侧击确认风险程度后,薛文远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真是我命里的克星。”薛文远一边给王楚套衣服一边说。王楚伸开胳膊配合地穿上上衣,又把自己的裤子拿过来,被薛文远夺过来扔开。“你的腿哪里还能穿得下以前的裤子,穿这个。”王楚接过来抖开一看,居然是条蓝色毛织的人鱼尾巴。
“我才不穿这个!”王楚把尾巴扔给薛文远,气呼呼地说。薛文远捏了捏他的脸:“不穿,行啊,正好在医院待着,我还放心点。”
王楚愤愤不平:“我们说好的今天可以出去!你看你这尾巴,是我穿的吗!到时候贾二狗赵老师都要来,我穿这个多丢人!”
薛文远把尾巴铺在病床上,盖住王楚的下半身:“哪里丢人,这多好看,毛茸茸的,宽松、保暖、方便穿脱,正适合你穿,你要不想让别人看,出去的时候盖条毯子,又没什么影响。”看王楚还是哼哼唧唧不乐意,薛文远也不着急,往床边一坐挨着王楚躺了下来,“不穿就不穿,我又不会逼你,大不了哪里也不去。不过你可想好了,现在穿还就咱俩人,等贾二狗他们来了,你反悔了当着人家的面儿穿,那……”
王楚想想自己被一群人围着穿人鱼尾巴的画面,那真是没眼看,只好退而求其次,拿过尾巴就往自己腿上套,薛文远看他笨拙的样子笑了起来,起身帮忙。这人鱼尾巴其实就是个毛织的毯子,给王楚套上以后显得胖乎乎软乎乎,可爱异常,薛文远忍不住凑上去亲了王楚一口,王楚也搂上薛文远的脖子,任他把自己抱起来放进轮椅。
等杜宇送来早餐,俩人亲亲热热吃了饭,又凑一起玩了会游戏,就听见病房门“咚咚”地响了起来,杜宇将门打开,贾二泉骂骂咧咧地推着大树进了门,贾笑等人都跟在后面。王楚本来开开心心,结果看到大树灰头土脸垂头丧气,贾笑也眼睛发红,另一个小女孩还抽抽噎噎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王楚担忧地问。
赵婉打起精神笑了一下:“没事没事,你们不是一直想见小楚哥吗,不是还带了大家的礼物吗,快给小楚哥看看!”
贾笑和小女孩走到王楚身边,从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一叠五颜六色的卡片,那些卡片制作粗糙,上面的图案也好字也好,都是歪歪扭扭的,说不上美观,但王楚视若珍宝。他讲这些卡片一张张拿出来给大家一起看,还时不时夸赞几句,笑得合不拢嘴。薛文远偶尔附和傻爸爸王楚一声,看到大树站在门口紧紧抱着自己的小书包,一副难过的模样,开口叫了他一声:“大树,怎么站那么远,过来啊。”
大树看了眼薛文远,慢慢挪了过来,王楚一伸手将人拽了过来,大树急忙撑住轮椅的扶手,就怕不小心靠到王楚的腿。王楚笑着摸了摸大树的脑袋:“怎么几天不见生分了,你不认识我了吗!手里拿的什么这么宝贝,能给我看看吗?”
大树看了看王楚病床床头柜上摆着的漂亮花束,纠结半天,慢慢张开手,露出一串被捏的乱七八糟的紫色花朵。
“这是?”
大树索性把书包也拉开,露出满满一背包的野花。这些野花上有的还沾着露水,把书包弄得湿漉漉的,但是因为闷的太久,又被摔过、压过,蔫儿的蔫儿、谢的谢,丑兮兮的一团,毫无美感。
“我本来想采点花送给你的,结果路上摔了一下,压坏了……我没有礼物给你了,对不起……”
“大树……”其实王楚并不怎么喜欢花儿,但自从薛文远送了一次,孩子们每天都给他带一束花,慢慢也就习惯了,没想到大树居然一直记在心上。
“这孩子,原来是给小楚采花儿的,刚刚二泉问你你怎么不说呢!”老陈怜惜地说。
王楚更加好奇:“刚刚到底怎么了?怎么孩子们都哭了?”
赵婉叹了口气:“医院楼下有花坛,花开的正好,大树看到了就去拔,结果被医院的工作人员骂了一顿。”
“哼!”贾二泉摸着大树的头骂道,“早知道是因为这个,当时我xx就把那个人一顿!让他胡咧咧!”
杜宇斜着眼看了贾二泉一眼,这人跟上次见面变化倒是挺大,但说话还是这么没教养:“不论因为什么,都是你们有错在先,即便孩子有情可原,工作人员又不知道,你不跟人家好好解释还要动手,这能教好孩子吗?”
贾二泉撸起袖子两步就把杜宇逼到了墙角,老陈急忙赶到旁边拉住贾二泉,就怕他冲动打人。贾二泉甩开老陈,把手往墙上一撑,对着杜宇骂了起来:“对,我们村里来的胡乱采花踩草没素质,你们城里人狗眼看人低就有素质了!你知道那人骂孩子们啥吗,他骂我们是村里来的穷狗,有娘生没娘养,贪便宜没文化,土里土气丑了吧唧,影响你们市容!我们不知道你们城里的规矩,做错了事我们认,但我们知道远来是友四方是客,你们天天喊着自由民主要尊严,怕是连‘平等’俩字都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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