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绍终于颓然放手。
而离开他怀抱的一瞬间,凌玉城轻轻地倒退了一步,躬身施礼:
“陛下,容臣告退。”
伸出去挽留的手徒劳地垂落在身侧。而凌玉城已经缓步出了水榭,四周碧叶接天,红花欲燃,只有他一身黑衣步步远去,与鲜丽到了极点的夏日景致格格不入。
然而,随着那个挺拔的身姿逐渐远离,整个御苑都跟着黯淡下来。那深沉肃杀到了极点的身影仿佛是一个黑洞,单单是经过,便已经吸尽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
水榭中,元绍黯然地收回了目光,举手掩面。
凌玉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置身于演武堂内的石室——冰冷的石壁,空空荡荡没有半点陈设的房间。这间专为运炼内功所设的小室里,触目所及,一切都和当年诏狱当中的死牢相似到了极点。
唯一的不同,就是死牢里至少会有一面是栅栏,不分白天黑夜都点着小小的油灯,方便狱卒确定犯人没有自尽。不像这里,结实的铁闩一旦落下,和墙壁同样厚重的石门,就把一切动静和目光隔绝在了门外。
凌玉城默默地坐倒在墙角。全由巨石砌成的演武堂本就比外面凉爽,这间特砌的小室,又是整个演武堂里最安静的所在。这样的设计在镇定心神、防止内息紊乱方面相当有效,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练武的时候,夏日薄薄的衣衫,完全挡不住石壁上渗透过来的阴寒。
寒气一阵一阵渗入背心,凌玉城却是恍若无觉。他甚至把身子往角落里蜷得更紧了些——厚达尺许的石壁就是有这个好处,隔光隔音,不会震动不会倒塌,也不会……突然有一把利刃,从你以为安全的背后刺将过来。
再冷,也没有跪倒在元绍面前,额头触及地面的那一刻冷。
他其实知道元绍只是气急了口不择言的。那后面的许许多多解释,许许多多道歉,他其实,都一字不差地听在了耳里。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一介臣子而已。
哪怕同床共枕,哪怕托以腹心,君臣之间,一步之遥就是天堑。任何形式的冒犯和逾越,带来的结果,都只可能是唯一的一个。
“骄横跋扈,不知收敛,狂妄?*希奕顺贾瘢”鹛崾裁垂Ω哒鹬魇裁辞阍莺Γ闶腔罡茫?br/
“对朕都不肯说么?”
“侍君以诚,事君以忠,很好。以后,有什么话也和朕直说就是……”
“看来朕过去实在是太宠你了--既然这样,你就给朕跪在这里,好好想一想什么是人臣本分!”
“你不依不饶的,到底要怎样怎样才能满意!难不成还要朕废太子不成--”
那是他曾经坠入过一次,再也不想碰触第二次的深渊。
君臣之别,深如渊海。这是他一直明白的,也是元绍,一直在反反复复提醒、告诫的。
不该想的事情不要想,不该碰的东西不能碰。莫恃权,莫恃功,莫恃宠。
事君之道,惟敬惟忠。谨守臣节,莫逾本分。
网址已经更换, 最新网址是:www.shuqugeee.com 关于解决UC浏览器转码章节混乱, 请尽可能不要用UC浏览器访问本站,推荐下载火狐浏览器, 请重新添加网址到浏览器书签里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