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说到了一半的时候,就戴上了墨镜,我看到了他鼻梁两侧滚落的水痕,但我装作我没有看到它。
我听着他可笑地提议两个老人凑合在一起过日子,我听他说没有爱情也无所谓,我们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他说了很多很多,说到嗓子沙哑。
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发尖,他停了话语,我知道他在期待地看着我,在那幅墨镜的后面,我说,大概不行,西瑞尔先生知道,他会气疯的。
他打开了我的手臂,他扯住了我的衣领,他冲我咆哮,他说你醒一醒,西瑞尔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我挣开了他的手,将衣领重新抹平,我指着我的胸口,我说,西瑞尔永远活在我的心中,他一直在我的身边,他永远陪伴着我。
他摘下了他的眼镜,他的脸上都是水,我漠然地看着他,我才发现其实我也是一个心硬的人,我说,该醒醒的是你,我们分手将近三十年了,早就没可能了,或者说,我离开体校的那一天,我们就失去了所有的可能。
他靠着墙壁,边笑边哭,他说,王萌啊,王萌,你把所有的理想丢给了我,你逼着我一路前行,但到最后,我什么都有了,你却不见了。
我不想再和他争论谁是谁非,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发疯,他失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到最后他戴上了墨镜,匆匆地离开了。
我收拾了残局,我的眼前像是出现了西瑞尔先生,于是我笑着对西瑞尔先生说,520快乐,我的爱人。
103.
一转眼,十年的时间又过去了,李铭没有死心,还是隔几个月会过来找我一次,但我们也无话可说,死灰复燃说到底还要有火星,但我对他大概是寒冰,是决计不可能对他再产生一丝一毫情爱了。
丹尼尔学业完成后进了西瑞尔的公司,从职业经理人手中一点点接回了他父亲的产业,**得不错,我们大概一个月能见上一两面,他是个孝顺孩子,有让我搬去和他同住的想法,但我比较偏向一个人独居在西瑞尔曾经在的房子里,不太想换一个环境。
十年,足够我把所有的悲痛稍稍放下一些,但有关西瑞尔的记忆却在我的大脑里扎了根,每一天甚至都要比前一天清晰一些,我一如往昔,习惯性地坐在他的位置上,吃着面条。
十年,来吃我面条的情侣们,有的结了婚,有的分了手,我做了一个安静的旁观者,看他们爱恨别离,看他们渐渐长大,然后恍惚之间,我发现我已经过了六十二岁的生日,西瑞尔离开我,竟然也过了十年。
我有些埋怨时光走得太慢,我还没有太老,老到能去见我的爱人,西瑞尔刚离开的时候,我试过刻意让自己生病,我答应过他不去自杀,但总可以靠近死亡更近一些,那天夜里久违的我梦见了西瑞尔先生,年轻的有活力的西瑞尔先生,他把我压在床上,巴掌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然后他对我说,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好么?
醒来的时候,我的嘴角在笑,眼眶却是湿的,我对着虚无的空气,我说好。
今天的太阳报依然在报道各路明星政客的小道消息,我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不陌生的名字,等我读完了这个小小的讣告,难得的我愣了几秒钟,等意识再回笼的时候,我已经拨通了那个也有几十年没拨过的电话。
听筒对面的声音都有些陌生了,带着一点属于老年人的沙哑和缓慢,那个男人说,王萌?
我攥紧了手机,那一瞬间,百感交集,过了好几秒钟,我才找回了自己,我说,在太阳报上看到了一个消息……
男人打断了我的话语,他说,弗朗西斯两年前就去世了,只是现在消息泄露了出去。
我嗯了一声,又对他客套地说了一番节哀顺变的话语,在我想要中止话题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我听到话筒里的男人语气很平淡地说了一句话。
【王萌,我也快死了,要不要来一趟意大利。】
我已经不是在得知别人生老病死会感到惊讶或者不可置信的年纪了,但这个消息依然像是一把尖锐的刀,捅进了我的心脏,刺得我鲜血淋漓,逼得我几乎站不稳。
我擦了擦眼角的水,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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