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御略微回忆了一下，道：“我周游五国，倒是听说过一些叫张玉凡的人……”
孙娴神情一愕：“一些？！”
李御见孙娴一脸失望，忙道：“小姐且听我说完，张玉凡是有不少，但真正狂傲这种地步的人，我还只听说过一个。”
孙娴脸色一紧：“你细细说来！”
李御道：“这个张玉凡，是幽州蓟县人，文采风流，极富韬略。两年前在辽国皇子龙飞舞府中做门客。后来辽皇龙克清突犯重病，龙飞舞便明目张胆与太子龙飞捷斗起了法，张玉凡屡劝不果，愤然离去，后来不知所踪。只是没想到他会到罡国来，还投效了我们孙家。”
孙娴脸色凝重，问道：“此人秉性如何？”
李御道：“传闻他生性狂傲，从不趋炎附势，心性极正。只是我并未亲眼见过他，是以不敢妄论！”
孙娴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道：“如此说来，方才之人，十有八九便是蓟县的张玉凡了。算了，不管他真心假意，我们总不可大意，当年龙王爷也曾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李御正色点头道：“龙王爷所言确是至理！”
孙娴微微一笑，看了看李御，问道：“李御，你这次回来，可是二哥有什么消息传来？”
李御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最近楚王胡南隐的南疆兵马有些异动，已有近四万人在罗霄山一带集结，似乎要图谋什么大事。主公令我禀报家主，再议是否报与朝廷。”
孙娴大惊：“楚王异动？南疆近年少事，楚王集结兵马，莫非意图不轨？若然如此，真是为罡国雪上加霜啊！”
李御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奇怪的是，这四万人集结之后，只是整天在军营中操练，修整兵器，缝制甲胄，却不迈出军营一步。我估计，楚王如此煞费苦心，决然不会无所图，他摆出这副姿态，更像是在等什么……”
孙娴虽是智计百出，有大局之心，但却不是个有大局之才的人。何况眼下，孙家表面风光，实则步履维艰，困难重重，她实在没有心思再去梳理这些国家大事。只见她摇摇头道：“算了，此事我去问问四弟，或许他能有什么妙解！”
“四公子？”李御早闻四公子庸碌之名，不明白小姐为何如此推崇。但他显然知道自己这种家臣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因此略一疑惑，便收起了那份心。
孙娴却在喃喃自语：“楚王与陛下感情甚笃，若我们孙家去禀报此事，难免有离间之嫌，徒然招来更大猜忌。可若不报，罡国处境堪忧，我们孙家又该怎么办呢？”
孙慕云返回孙府，却听下人说孙娴出门去了，只好让下人带着自己去找孙夫人。孙慕云回头一想也是可笑，孙娴也就十七八岁，就算再聪明，知道的又哪有孙夫人来得多，自己竟然会想到要问孙娴！未免也太过慑于姐姐的智慧了。
正自自嘲之间，下人已将孙慕云引到了孙夫人的房外。孙慕云没有通报的习惯，但好在还有礼貌，于是在外敲了敲门。孙夫人的丫鬟见是四公子，连忙将他引了进去。
孙夫人见孙慕云到来，连忙起身道：“慕云，你身体初愈，应该多多休息，怎么还到处乱跑？你出府做什么去了？”
孙慕云心虚地笑了笑，并不回答，他总不至于说自己是去重操你儿子的旧业，接收您儿子的情人吧？孙慕云连忙嬉皮笑脸地扶着孙夫人坐下，然后直接转移话题：“娘，我想问您一件事。”
孙夫人见他这副模样，想也不会是什么正事。便也没当回事，正了正袖筒问道：“你？有什么事啊？”
“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张玉凡的人？”
孙慕云其实是很严肃地在问这个问题，但由于要讨好孙夫人掩饰自己的糗事，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极不严肃了。孙夫人自然而然地就想这个“张玉凡”肯定又是孙慕云的哪个狐朋狗友，像上午那个孙坚、孙策和孙权这三个名字一样飘着飘着就从他脑海里飘了出来。因此孙夫人干脆不予理会，只道：“好了，慕云。娘无心认识你的狐朋狗友，娘还有事情要与你说。”
“啊？哦！什么事啊？”通过孙夫人这种态度，孙慕云已经确信孙夫人不认识张玉凡了。暗自苦笑了一番后，只好看看娘这边又有什么事情了。
孙夫人道：“你爹决意明日便动身去北固山大营。一入军营，他便会任你为校尉。慕云，你从未有过军旅阅历。此番入军，必然大艰大苦……我儿，你……你若受不了，娘现在还可以帮你去求求情。我听说你去过祠堂悔过，仅此一条，你爹也会重新考虑此事的。”
孙夫人爱子之心，殷殷可鉴。可孙慕云既然已经决定要上战场，也断然不会轻改主意。于是他站起身来，从背后搂住孙夫人，学着女孩撒起了娇：“娘，您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我若此时反悔，爹的怒气只怕会不降反升，好不容易求来的原谅也将化为泡影，那此前辛苦可就白费了！”
孙夫人一想也有理，自己未免太过感情用事了。她见孙慕云竟然搂着她撒娇，不由得好笑道：“你看你，都是个要出去打仗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孙慕云却不管那么多，继续献媚似的笑着。这份亲情对孙慕云来说来之不易，所以他格外享受这一刻。
孙夫人目光微远，沉吟道：“如此也好，我们孙家的男人若不立军功，想在家族里立足，确实艰难倍至。你一次被推下水，一次遭人重击，也都挺过来了。如此福缘深厚，或许……这是老天赐予你的机会吧！”
孙夫人感慨之时，只听外面有下人报道：“夫人，二公子遣李御归来，说有要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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