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又一个老妈（2 / 2）

“姑姑净取笑我，不理你了。”站起来往楼上跑去，边跑边喊：

“爷爷，来客人啦！”

“是什么贵客呀？值得我们的小天使大呼小叫的？”楼梯上走下一位穿黑缎子裤褂白袜子黑布鞋的老者。老人家苍苍白发，颌下苍髯过腹，面色红润，双目有神，步伐沉稳轻捷，一看就知道是位修炼有成之人。

“是老鬼的螟蛉义子，我的儿子，你的外孙看望我们来了。石头，这就是你的外公，快去拜见。”程芳满脸喜色的说着。

石铁刚要过去给外公磕头，程万里却把手一摆，看了石铁一眼，说道：

“不敢当，我的女儿没生过孩子，那里来的儿子？我这外公当的有名无实。你不过是鬼医门人罢了，你那老鬼师傅还在整天装神弄鬼吗？”

石铁见这程万里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心中有气，再听他说老鬼的话尽是嘲讽的语气，心里更是不爽，口中的象牙就不由自主的吐了出来：

“是的，我不过是一个自小在狼群里张大的孩子，在老人家的眼里恐怕连野种都算不上，那里有资格做你的外孙。我石铁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跟您老人家更是连边都贴不上，那里敢高攀做您的外孙？程妈妈我是要认的，您这个外公我看就算了吧！”

“还有，我和父亲都是练鬼医门内功的，弄鬼是货真价实的。不像您是跟神贴边的，装神才是您的拿手好戏。我们父子是轮不上的。”

石铁连嘲带讽，丝毫没有给程万里留一点面子。

程万里不气反笑，自己不过才说了两句，这黑小子却呱呱呱说了这么多，一点脸面都不给留。看样子认自己这个外公还得看他高兴不高兴。

程万里再看石铁的眼光竟然有另一番感觉，觉得这个黑小子有点意思了。

“你说你是石老桂的儿子有何凭证？现在冒充别人的儿子孙子到处行骗的人也不在少数啊！”程万里斜眼看着石铁那身寒酸的穿着，语气不屑的说道。

“我有老鬼传给我的蒙古宝刀为凭，请妈妈看仔细。”说完将小蒙古刀连鞘递给程妈妈。

“还有，我自幼跟父亲学习鬼医门内功，要不要我出去演示一下给你看看？”

“另外，我石铁也不需要到处行骗来生活，我上大学的生活费自己抗包就能够挣回来。况且，我也不缺钱花，昨天刚挣了点小钱，还不知道如何花用。如果你担心自己老眼昏花，行将就木，至今没有棺材本，我虽然对你的印象不好，但尊老敬贤之心还是有的，我可以赞助你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石铁的话听的三人都楞住了，安琪暗暗跺脚，心道：这下子完了，石铁的脾气又臭又硬，这样顶撞爷爷，以后要想学神医门内功心法是没戏了。

程万里则不信的看着这个乳臭未干的黑小子，说道：

“你胡吹大气到别人面前去，我老人家活了快一百岁了，走的路比你坐过的车都多，吃的鲍鱼比你吃的饼干都多，在老夫面前敢这么吹的，你算头一个。当今世上什么大人物我没见过，哪个高官大员见了老夫不得尊称一声‘老神仙’，还自称是芳儿的儿子，那有外孙这样顶撞外公的？”

“那是你自己为老不尊，先不认我这个外孙，我当然也不会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鬼医门人这几根硬骨头还是有的。”石铁寸步不让，针锋相对。

程芳见石铁主动来认娘亲，本来满心高兴，见父亲如此对待石头，像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对父亲更是失望多于希望。强忍火气，脸现寒霜，语气冰冷的说道：

“爸爸，如果你再这样对待他们父子，我就收拾收拾到磨盘村去长住，你一个人在这里孤芳自赏做你的快乐神仙，我做我的鬼婆子去，咱们再也不要相见，免得彼此不愉快。”

程万里见女儿脸色煞白，浑身哆嗦，知道女儿是真的生气了，女儿性子刚烈，当初连断绝父女关系都不在乎，说不定她真的会卷包裹走人，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理。权衡了厉害关系，老爷子才住口不说了。

话虽然是不说了，但也没有回楼上去，自己踱到客厅门口，佯作看外面的景色，耳朵却还在听着女儿和石铁的谈话。

“石头，你们家里可好，是老鬼要你来专程看我来的？”程芳好一会才平缓了心情，问石铁。

“是花妈妈要我来认您，老鬼也有这个意思，总没有说出口。我今年考上了北方中医药大学，和安琪一个班。今天特意来看望您的。”

“鬼医门人到底还是要到正规的中医药大学来学习，难得呀！”程万里心中得意，鬼医门还是向神医门低声下气的派人来学习了。

“我来学习谈不上，充其量是来这里混个文凭，毕业后走乡串户也有个行医资格。如果学校的老师们有什么疑难问题，我倒是不吝赐教的。”石铁口气大得很，明说了来北方中医药大学是来混的，不是来学习的。给这里的老师当老师还差不多。

老爷子在口头上连一丁点便宜都占不到，气哼哼的不说话。

“安琪，你大概还不了解鬼医门的事情。其实鬼医门的人最瞧不起故步自封的人，博采众长才能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发扬光大，独辟蹊径，继续创新。如果学了老祖宗的一点皮毛就沾沾自喜，自封什么‘神医国手’，那才是最可悲可笑的。而更加可气的是有些人硬要以井蛙之见，说别人是装神弄鬼。要知道，祖国医药学博大精深，我们后人没有接触过的学问多着呢！”石铁见老爷子又在多嘴，借着向安琪介绍鬼医门，指着和尚骂秃子。老爷子那里会听不出来，气得“哼”了一声。

“程妈妈，我刚到省城就发现这青龙山的灵气被一个锁龙阵所压制，据说是被一个叫‘通灵道人’的茅山道士用道术破了这里的风水。你们住在附近，这两年有没有发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石铁不理老爷子，跟程妈妈随便唠着。

“你也知道了这事？老鬼去年来时就发觉了，但还不了解内情，所以没有急于出手。石头，老鬼说那个设下锁龙阵的道士很厉害的，你可不要轻易惹他们。”程妈妈不安的说道。

“我已经惹了他们了。不但杀了他们的五色玄狐，还将那些祸害人性命的厉鬼炼成了鬼灵丹。今天送给您的就是了。我还打算明天午夜将那个锁龙阵给他破了，还青龙山原有的风水景观。到时候青龙山灵气冲天，那些瞧不起我们鬼医门的人不要上山采气呦。”石铁故意对着程万里的背影说道。

程芳见老爷子在石头面前处处吃憋，但就是不敢还口，心中的气消了不少。打了石铁一巴掌，说道：

“不许再气他了，外公是长辈，你得尊敬他。”

“是，妈妈。”石铁毫无诚意的答应着。

“你这孩子心气高，脾气倔，倒像足了你那个老鬼爸爸。”程芳嗔爱的不知是夸奖还是埋怨，反正对石铁是喜欢极了，即使是缺点，也觉得那么可爱。

程万里老爷子在一旁听着暗暗心惊：据说狐狸修炼成五种毛色需要五百年，妖灵力也达到五级一阶以上，这小子至少有五级二阶以上的灵力，才杀的了五色玄狐，说不定灵力指数还要高上几阶，那与自己五级五阶的灵力指数不是差不多了吗？他才多大呀，连老鬼当年像他这样大的时候都没有修炼到如此道行。他还说送了女儿灵丹，那可是修行人的难得的宝贝。这几年，青龙山灵气突然消失，自己没有好的地点采气，灵力不升反降。如果真的像他说的，是因为茅山道士设下了锁龙阵，自己还真没有办法能将它给破了。神医门修行循序渐进，没有灵气补充是不行的。但自己所学本就不与堪舆之学贴边，也看不出这里的诀窍，何来破阵方法？如果这小子不记前嫌，肯送自己几颗灵丹，说不定能够突破六级灵力大关。老爷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难不成自己真的老眼昏花了，连贵人当前都看不出来了，白送的外孙不要，还被自己推了出去。

程万里正自在那里想法子，打算将被自己弄僵的与石铁的关系缓和过来，但一时又拉不下脸来主动向石铁求和，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程芳见了父亲的窘迫的样子，心里好笑，说道：

“爸爸，你快一百岁的人了，还总爱跟小辈开玩笑。还不过来和你外孙亲热亲热。”程芳巧妙的为老爷子和石铁搭了个梯子，让两个人都能够下台。

“哈哈哈…，老夫平素没个令人开怀解闷的说话人儿，今天见了石头觉得投缘，不由自己的就开起玩笑来了。石头可不要再说我是为老不尊啦。”程万里打着哈哈，借坡下驴。

“嘿嘿嘿…，小子没老没少习惯了，管我爹都叫老鬼，冒犯外公的地方请不要见怪。”石铁不为己甚，看在程妈妈的份上，不再与老顽固计较。但留了个心眼，原准备送给他的那三颗鬼灵丹却没有拿出来。

“石头，你今年多大了，道行修炼的还顺利吧？”老爷子没话找话的与石铁套近乎。

“我十八了，鬼脉修炼的还算顺利，就是不知道该如何修炼人脉，本打算向外公请教，就怕外公没有神医门掌门的批准，难以自己做主。我就不给外公出难题了，反正我的鬼脉也还没有修炼到家，也不急于修炼人脉。”石铁又使了个欲擒故纵之计，看老爷子如何回答。

“虽然神医门有规定，不许将修炼人脉的诀窍外传。但并不禁止传给自己的家人，我不是已经传给你妈妈了吗？你是我的亲外孙，当然也可以传授。但是，修炼人脉需要有充沛的灵气做后盾，如果没有充沛的灵气，进展会非常缓慢。”老爷子为了讨好石铁，主动要传授修炼人脉的方法。

石铁笑道：

“我别的没有，灵气有得是，就是不会修炼人脉的法门。”

“那就好办的多了，我亲自教你修炼人脉，免得出偏差。你中午不要走，我们吃个团圆饭。现在我们就上楼，开始传你法诀。”老爷子倒是雷厉风行。

石铁这才将老爷子扶在沙发上坐好，郑重其事的给程万里磕了三个响头，算是承认他是自己的外公了。

安琪心中暗呼：好个石头，能够让这个老顽固低头可真不容易。

石铁从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三颗鬼灵丹，双手恭敬的送到老爷子面前：

“这是外孙早就准备好的三颗鬼灵丹，送给外公补补身子吧。”

老爷子接过小瓶倒出一颗鬼灵丹，用手指捏着在阳光下观看，只见黑紫透明的豌豆大的丹丸里灵气流动，幻化出五彩氤氲的宝光，口中连说：好东西。心道：我要是不传给你人脉修炼法门，你小子还会拿出来孝敬我吗？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又想：这小子是怎么炼出来的？据自己所知，连老鬼都没有这个能力。

爷俩说笑着上楼了。

安琪看着姑姑“扑哧”笑了起来，说道：

“这就叫…”

“恶人自有恶人磨！”程芳和安琪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两人都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