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衣……
是啊，他其实想说他不仅没有穿过手织的毛衣，就连毛衣家里都找不出几件。
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杨皓坐得离她更近了些。
“我一定会穿。”
冉彤淡淡地笑了笑，依偎在他的怀中。
他愿意穿上她为他亲手织的毛衣，愿意为她做每一件事，只要她幸福。
下午的时候。
杨皓接到一个电话，很匆忙地就走了。
但是他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说是一定要等他回来。
其实，他是怕了。
这么多事情发生，危险总是围绕在她的身边，他实在是不放心。
还好是在家里，不然他哪里都不回去。
有些累了的冉彤，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直到电话响起，冉彤才醒来。
“喂。”
“我是杨泽秀。”
“嗯。”
“我在门口，想请你喝杯咖啡。”
“嗯？”
“快点出来吧。”
“……”
电话被挂掉之后，冉彤换好了衣服，走了出去。
杨泽秀的车果然停在门口，看她走出来，杨泽秀打开了车门。
“喝咖啡怎么不到家里去？”
“先上车。”他依旧是阳光灿烂的样子。
一家咖啡馆。
不是很大店铺，但却很温馨。
杨泽秀点了两杯摩卡，随手拿起一旁的杂志翻看着。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杨泽秀挑了挑眉。
“从我出院，你都不曾问过，也不曾打过什么电话。今天他刚刚出去，你就直接来了，一定有事情，而且是不能让他知道的，对吧。”冉彤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咖啡香慢慢融化在口中。
“果然聪明。”杨泽秀将杂志合上，单手杵着下巴，看着冉彤。
“说吧。”
“真的要听吗？”他收起了刚刚微笑，没有了一丝的嬉皮笑脸。
“嗯。”
“那好。”杨泽秀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她，“反正你迟早是要知道的，就算他不让我说。”
“我的病没得治了。”她很平静地说，嘴角边还有一丝微笑。
“你……”
“我自己的身体，我很了解，就算你们瞒着，我们只不过是在互相的欺骗而已。”
“你不怕死吗？”
冉彤的睫毛微微颤抖，她淡淡地笑了，“我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但是在同他生活这些日子里，我慢慢觉得我离不开他。这次经历过后，我真的怕了，怕我哪一天真的走了，他会不会还记得我……”有泪水，在她的眼底打转。
“我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
“我们还可以化疗。”
“化疗……”冉彤淡定地看向窗外，“化疗只不过是会延长一些生命而已，最终的结果不还都是一样的吗。”
“至少生命可以延长……”
“还有用吗？”
“他爱你！”杨泽秀凝视着她，“他爱你啊……”
“虽然我很舍不得，但或许我离开了，对你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但对他来说不是……”
“对他来说也是，因为我在他的身边他从来没有给他带来过平静，总是为我担心，为了我做一些自己从没做的事情，我实在不忍心。”
“我当我求你，为了他，接受化疗。对他来说，你能够在他的身边多留一天，就是他的幸福。”
“你错了。”
“……”
“你以为我这个样子，他会幸福吗？他憔悴了好多，每天在努力为我做那么多的事，就是怕我知道自己的病情，努力让我开心。可是我知道，他并不快乐。”
杨泽秀摘下了眼睛，单手支撑了额头，“我很失败，我是个医生，却救不了你。”
“不要让我去做化疗，可以吗？”
“你真的，要放弃……”
“嗯。”她微笑地，看着杨泽秀，“我可以说我怕吗？”
“……”
“虽然我没经历，但是化疗很疼的，很痛苦，对吗？我不想在看到他为我伤心，难过的样子了。我最终逃不过的就是死路一条，我想安安静静地走，不想让太多的人为我担心，难过。”
“可是你要知道，这样的事实，他终究接受不了的！”
“或许吧，谁的离开都会心痛，时间应该可以忘却一切的。”她的手有些颤抖，轻轻地抚摸着咖啡杯的边缘，“我错过的太过，是我从前不懂得珍惜。或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得命运本该如此。”
“好……”杨泽秀抽泣着，但是依然微笑，“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站在你这边。”
“那就在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吧。”
“什么？”
“杨皓最近在忙着婚礼的事情，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一定去了婚礼的礼堂。”
“你的意思……”
“帮我离开！”
“不，这绝对不行！”
“不离开就要嫁给他，但是我是快要死了的人，这样没有意义的，只会给他带来痛苦……”
“你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早就知道你会离开，才这么匆忙的要举办婚礼。他就怕哪一天你睡着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是怕……”
“……”
“不要再有离开的想法了，就算你离开了，他翻遍世界也会找到你。而且，我是不会帮你的。”
“这样不公平……”他的泪水，悄悄划过脸庞。
“也许，这是换来公平唯一的方法。”
在别人的眼中，杨泽秀的世界里，充满着阳光。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心酸，那种苦涩，是没人会懂的。
他觉得从小到大，一直伪装着自己不知道有多辛苦。渐渐长大他才懂，杨皓所承受的，要比他痛苦的多，总是不善表达的他，其实在为身边的每一个人付出。
知道他认识了冉彤，他才知道，其实自己是多么渺小。
虽然今天，没有劝说冉彤去接受治疗。
但是他忽然觉得，心头的那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在自己生命将要结束的时候，依然这样的镇定。
也许她的选择是对。不管怎样，他都会一直守着她。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出现了淡淡的月亮。
杨泽秀将冉彤送回了家。
车子停在门口，冉彤看到房间里没有亮着的灯光。
可能他还没有回来吧。
“回去吧，小心点。”
“嗯，你路上小心。”
“好。”
看着她走进去，杨泽秀才放心离开。
他的目光里看不到以往纨绔的样子，更多的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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