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刚锄过的麦田,他们三个按照传统的施肥方法,把一大袋化肥分装到三小袋内边,每人提一小袋化肥,用一只手提着袋子,用另一只手将化肥撒在麦田里,不到半晌功夫,他们就将一架子车化肥全撒完了。
最后,他们拉来一头牛,套了一张耱,将撒过化肥的小麦地耱了一遍。根据生产队的规定,化肥用完以后,袋子要统一收回,可以用它来装粮食或其它物品。因此,他们三个撒完化肥以后,整理好化肥袋子,拉着架子车就回家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杨世俊锄麦田下工后,扛着锄头回家时路过村口,听说有一块麦田的麦苗全死了。他没有回家,跟着大家赶往那块麦地。本来绿油油的麦苗,现在一片一片变得萎缩,发黄,逐渐干枯了。看着一片片死去的麦苗,乡亲们一个个都伤心透了。
姬春胜说:“我说这化肥是假的,你们还不相信,这回该相信了吧!”
姬俊斌说:“这化肥肯定没有假,不过它是水田里用的东西,咱们旱地不能用,用了它就会烧苗。”
陈改禅掉着眼泪说:“我们全队的人就靠这些麦子生活呢!现在麦子死了,今后的日子咋过呀!”
还有的社员说:“走,咱寻供销社去,看他卖的什么化肥?让他给咱们赔产。”
“对咧,对咧!你们不要乱说了。”队长杨天文打断大家的争论,接着说,“咱得先把事情弄清楚,不要乱来。以我的意见,先让郭会计到供销社去一趟,了解一下情况,回来再说。现在大家就各干各的事去吧!”
在回家的路上,大家对此事众说纷纭,争论不休,各人发表各人的看法。
杨世俊回到家里,张能线正在蒸红薯饸饹。当时农民生活困难,春季吃饭以红薯饸饹为主。他们把红薯干磨成面粉保存起来,食用时先用开水把面烫成面团,再用手搓成条状,放在箅子上蒸熟以后,用饸饹床子来压。张能线刚把面烫好,看见杨世俊回家了,就喊:“世俊,世俊,赶紧烧火。”
听到母亲的喊声,杨世俊放下锄头,来到“火房”烧火。人家生活条件好的家庭都烧煤,杨世俊家里的煤烧完了,没有钱买煤,就只得烧麦衣(小麦经过碾打,去草后扬出来的外壳)。他给锅里添足水,盖上麦草编的锅盖,就开始生火了。
张能线在家里把红薯条全部打在箅子上,准备放到锅里去蒸,问道:“世俊,水烧开了没有?”
杨世俊在外面喊道:“还没有。”
张能线从家里走出来,看到杨世俊烧的满院子都是烟,说道:“我说世俊呀,你这是咋搞的?”说着她就走进了“火房”。一看,锅台上、锅盖上都落了许多草木灰,在“火房”里面,呛得人都喘不过气来,只见杨世俊抹得满脸都是黑,被烟熏得眼泪直流,两只手还使劲地拉着风箱,可是火越烧越灭。
看到杨世俊这副样子,张能线着急地说:“世俊,你起来,让妈来烧。”
张能线接过风箱,轻轻地拉着。杨世俊擦了擦泪水,蹲在一旁看着。随着一阵青烟冒过,听见“哄”地一声响,火苗出来了。
张能线对杨世俊说:“烧麦衣可和烧煤不一样,烧煤要使劲拉着风箱,而烧麦衣只需轻轻地拉。如果你把麦衣都给煽跑了,这火自然也就灭了。”张能线一边说着一边把麦衣填到灶火门口,等里面的麦衣着的差不多了,再用炭锨往里边顶一点儿,这样烧火既不冒烟,火又旺,不大一会儿,锅就烧煎了。
杨世俊想:看来,这烧麦衣还要有一定的“学文”哩!
张能线把红薯条搭在锅里,盖上草盖,上边再压上两条砖,又坐下来烧火。她对杨世俊说:“你到杨成文家去一下,看他家的饸饹压完没有,给咱把饸饹床子扛过来。”
由于当时农村的饸饹床子都比较紧张,一个饸饹床子十几家子轮流用。杨世俊来到杨成文家里,他们正在压饸饹,杨成文见杨世俊来要饸饹床子,就说:“你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用完了。”
杨世俊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杨成文家的饸饹压完了。杨成文的妻子田巧爱抠了抠饸饹床子,说:“你家等着用哩,我就不洗饸饹床子了。”
杨世俊说:“不用洗了。”说完,扛着饸饹床子就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时,张能线已经把红薯条蒸熟了。杨世俊把饸饹床子一头放在炕墙上,另一头放在板凳上,中间放了一个面盆,再把箅子放在上面,然后站在饸饹床子跟前,压饸饹就要开始了。
张能线揭开锅,端出一箅子红薯条放在桌子上,又赶紧将铁锅盖起来。她用筷子挑了一根红薯条放进饸饹床子里面。对杨世俊说:“赶快压,一会儿就凉了。”自己逮住箅子就准备盛饸饹。
杨世俊用两手抱住饸饹床子使劲压,压不动;又翻过身坐在饸饹床子上边压,也压不动。这红薯条趁热压还容易,如果放凉了,就更难压了,怎么办呢?这可把人给急坏了。张能线只好用一只手转动着箅子,用另一只手给杨世俊助力。
就在这时,郭李定骑着自行车来到杨世俊家里,进院就喊:“杨世俊,杨世俊在家吗?”
“在哩,在哩,快来呀!”杨世俊的母亲答道。
郭李定把自行车向门口一撑,走进屋内,看到杨世俊压饸饹费力的样子,就赶来帮忙。大约用了有四十分钟,两箅子饸饹就压完了。
杨世俊洗完饸饹床子,让郭李定吃饭,郭李定怎么也不肯吃。他给了郭李定一支烟,然后就坐下来吃饭。没有蔬菜,杨世俊给红薯饸饹里面调了一点辣子一点盐,就吃起来了。
在吃饭时,郭李定对杨世俊说:“杨队长让我去供销社问化肥的事情,我在家里想了一会儿,你是高中毕业生,见多识广,说话又能说到点子上,我觉得还是咱俩一块儿去比较好。”
杨世俊说:“你别把我看得太高了,其实我是一个大炮筒子,能打飞机。”说着就笑了。
“哪里哪里,谁不知道你是咱队上的高才生,我们这些土包子才是什么都不懂。”郭李定说着也笑了。
吃过饭以后,郭李定就带着杨世俊一块儿向冯原供销社走去。
他们来到冯原供销社,负责销售化肥的售货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长着一对圆脸蛋儿,白皮肤,留着一个偏分头,中等个儿,说话做事看起来都比较麻利。当时他正在整理票据,看见有人来了,赶紧把票据放进抽屉里,然后说:“你们来了,是不是买化肥的?”
郭李定说:“不是的,我们想问一下你们的化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们给麦田施了化肥,结果麦苗都死了。”
“我们的化肥全部都是进口货,绝对不会有问题。”售货员稍加思索后又问,“你们是怎样施到地里的?”
杨世俊介绍说:“我们派有经验的‘老农’把化肥撒在麦田里,然后套上耱将撒过化肥的麦田耱了一下。几天后,就发现麦苗枯死了。”
售货员说:“对对对,看看看,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化肥是从肥料里面提炼出来的‘精华’,它的浓度很大,旱地施用要离庄稼苗远一点,不能直接和庄稼苗接触,不然的话就会‘烧苗’。你们没有灌溉条件,把化肥直接撒到麦田里,不‘烧苗’才算怪哩!”
杨世俊问:“那按你们的意思应该怎样施用才正确?”
售货员却说:“反正不能和庄稼苗直接接触,你们回家后再好好研究吧!”
听了售货员的介绍,郭李定和杨世俊他们觉得还是丈二高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只知道不是化肥的问题,而是施用方法有问题。旱地到底能不能施用化肥?怎样施用化肥效果最好?看来还是需要认真去琢磨,仔细去研究。
杨世俊回到家里,二话没说就从家里拿了一把镢头,又从生产队的保管室舀了一碗化肥,做了一个小小的试验。他来到麦田里,顺着麦行子中间挖了几条长沟,把化肥全部撒在长沟里面,然后用土盖起来就回家去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研究出一种科学的施肥方法。
几天后,杨世俊发现,凡是靠近沟边的麦苗都死了,而远离沟边的麦苗却能健壮生长。事实证明:旱原地区施用化肥时,不论是农作物的根部、茎部还是叶面,都不能和肥料直接接触。
一个月过后,小麦已经拔节了,杨世俊发现长沟旁边没有死的麦苗又绿又壮,生长都特别旺盛,比没有施用化肥的麦苗明显高出四至五公分;而原来三个“老农”施用过化肥的麦田,活下来的麦苗和没有施化肥的麦苗相比较,没有多大差别。通过比较,杨世俊得出一条结论,旱地里可以施用化肥,但要适当深施。如果将化肥施在表面的干土层上,不但没有肥效,反而还会烧毁庄稼。
通过试验和比较,化肥的施用方法已有了初步结果,杨世俊总结为下面三条:
一、尿素一定要施入地下的湿土层内,不要施在地表的干土层,这样可以充分发挥化肥的效力。
二、施用时避免纯尿素和农作物直接接触,不论是根部,茎部,还是叶面。
三、尿素的施用量初步定为每亩地二十五公斤左右。
四月二十六日早上,生产队要给玉米地里施底肥了。队长杨天文派姬春胜和张计林两人前边去撒化肥,他在后面拉牲口套犁。按照他的想法,先把化肥撒在地面上,然后用犁翻一遍,再用耱将地收耱平就行了。杨世俊一想,这样的施肥方法比前一次把化肥撒在麦田里的方法好不了多少,于是他就跑去找杨天文。
网址已经更换, 最新网址是:www.shuqugeee.com 关于解决UC浏览器转码章节混乱, 请尽可能不要用UC浏览器访问本站,推荐下载火狐浏览器, 请重新添加网址到浏览器书签里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