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恐怕是出宫来有些兴奋，我倒是毫无睡意，和衣倚在榻上挑灯看书。
“主子。”我并不抬眼，知是月儿来了，道：“怎么了，月儿？”月儿轻轻走上前，问道：“主子还不休息？”我摇首道，“一点也不困呢。”
月儿轻叹了口气，边说着边起身，“月儿知道，近来主子心情总是不如从前了。是因为那个襄妃，还是太后娘娘啊？”我总算眼离了书卷，有些肃容地道：“现在在宫外，你说话可不能随便。”
“是，奴婢知道。”月儿应着，有些嘟着嘴，把刚刚弄暖的手炉放到床边。我好笑地望着她，“怎么？现在有了‘郎’便不愿听主子的话了？”
轩弈拨来保护我的侍卫里，有个滕侍卫对月儿倒是极好。月儿少女怀春，每每两人眼神交集，倒让我忍不住好笑一阵。
“主子！”月儿着急地道，俏脸微红。我笑着道：“你也不小了，跟着我要是赔上你的幸福，我可不是罪大了。”
月儿心急脸红，竟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羞郝地望着我，一时语塞。
正待我要继续逗她几句时，门外又传来了唤门声。“进来。”我瞄了眼门口，不知是谁。
“主子。”恭谨的声音，原来是钗儿。“怎么了？”我温言道。钗儿低着头，道：“主子，襄妃娘娘来了。”
我一怔，秋霜？她来做什么？一旁的月儿闻言也尽去玩笑之色，敛神望着我。
我点点头，对钗儿道：“让她进来吧。”语罢拿起床旁的外衣披上，吩咐月儿把书收起来。
“羽妃姐姐。”襄妃踏进沁坤阁，语气出我意料地柔顺。我见她盈盈施礼，微一皱眉，却不得不扶起道，“襄妃位分与我相当，不必如此了。”
襄妃淡淡一笑，眉间拢着温婉地笑意，在我看来竟无半分虚假之处，我不由神智一凛。
“姐姐何出此言，姐姐先霜儿进宫，又位于四宫之首。霜儿违了常儿侥幸占得妃位，自然该好好向姐姐学学呢。”
我不由又一皱眉，襄妃的语言太恭谦，太自然。要不是那日她在昭宁宫放出的话语仍萦绕在耳际，我几乎要相信她并无恶意，只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她罢了。
我摆摆手，示意月儿退下，转首道：“襄妃，如果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襄妃一脸无辜与疑惑，“霜儿只觉黑夜漫长，颇显无聊，才来找姐姐的。”
“襄妃……”我觉得额角有些疼痛，频繁地勾心斗角，加之我怀有身孕，近来我已经略有身心疲惫的感觉了。
见我有些疲累与不耐烦，襄妃柔声道：“姐姐累了？不知是这一路劳顿，还是为情所困呀？”
我挑眉道：“为情所困？我和皇上的关系还没有妹妹指望的那么糟。”我冷眼看着她演戏，心里不由厌烦，忍不住讥讽道。
襄妃面色轻变，不过立刻又平静无波，她笑出了声。半晌才道：“皇上如此喜欢姐姐，姐姐自然不会为他而‘困’，可姐姐和七王分离数月，好歹是曾经的‘朋友’难道就无一点挂念么？”
我听着她刻意加重了“朋友”一词，似乎最后一点不耐烦都消磨殆尽。“莉莉，你想要什么？”我尽量让自己平复心情。
襄妃听我叫她莉莉，冷哼一声。“姐姐不必说过去的事情。”她的话语又转娇媚，“姐姐，我哪有想要什么，只不过希望姐姐开心，不要整日愁眉不展罢了。”
我听她话语步步紧逼，竟似有诱导之嫌，当下冷冷望着她，不发一语。
襄妃举袖掩口，媚眼透着笑意，“姐姐不必多想，若是还看的上霜儿，明日戊时，来后花园如何？霜儿想同姐姐赏花。”
我冷冷扫袖，“赏花何必挑个夜黑风高的时辰。”襄妃淡淡笑道：“夜凉如水才有情趣呢，姐姐可不能失约啊。”
我起身，不看她一眼，道：“襄妃无事就回去歇着罢。”
襄妃不以为意，施礼道：“如此，霜儿便不扰姐姐休息了。”说完，静静退了出去。
我一个人望着灯影摇曳，自嘲地笑了笑。
赏花？你还能有什么招数？我会赴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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