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世相纷纷竞逐利 天心佑善从不欺（2 / 2）

旋即，她轻咳一声，指着横幅说道：人群之中的英雄好汉，听清楚啦，只要你打擂胜利，为国争光，这个‘超级伟男’的美号，便是阁下的。老娘我，挥泪大出血打造了一块特制金牌，英雄凭借此牌，出入我的院子，嫖姑娘、吃筵席，一律免费。当然仅限个人消费。若是带着你三舅六大爷一同前来……说到这里，她略一犹豫，猛地跺了一脚，象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道：咱虽不能免费，优惠打折总是可以的。

人群之中，顿时一片喝彩之声，只觉的韦宝宝，并非一个只认的钱，无情无义的鸨娘，心中好感大增，都有了光顾之念。

韦笑笑，只觉今日母亲，脾气大变，简直成了一个乐善好施的慈善家，不禁低声问道：娘，您身体不舒服吧？前儿的感冒没好，转成发烧啦。

韦宝宝，嘻嘻一笑，低声说道：死丫头，你是不是盼着娘早死，好多找几个小白脸啊。告诉你，娘现在清醒着呢，娘合计着，这个超级伟男，要是天天光顾，定然给咱们引来大批追星族，他一个人能吃多少，能玩几个姑娘，日子一久，咱们名声大噪，超过笑笑楼时，这个超级伟男，只怕也已经萎了。老娘，看在他给我挣了大把银子的份上，让他当个龟奴，管吃管喝，也算对得起他了。

韦笑笑，这才知道母亲深谋远虑，计算精明，心道，娘果然厉害，怪不得笑笑楼满腹经纶的东主周董，被一个目不识丁的婊子，给逼到当街揽客的地步啦。

大牛，望着韦笑笑，团团的笑脸，不禁看的呆了，他从未涉足风月之所，自然不懂‘梳笼’之义，见秦回就在左近，于是凑过去，低声问道：朋友，这‘梳笼’是什么意思？

秦回，混迹风月，是花间学子，闻听‘梳笼’二字，精神大振，回头一看大牛，他记心甚好，当即认出那日和自己辩论的乡下少年，他心中鄙夷，于是挪谕道：梳笼，就是娶媳妇，入洞房。大牛，闻言，望着韦笑笑，想到，那妇人言中之意，就是谁打擂获胜，便可以娶她女儿啦。

秦回，见大牛目注韦笑笑，眼中神采流动，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那日大牛有打擂之言，暗中思忖道：这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以为这神州擂，是乡下人打架，正好哄他去打头擂，自己好赢四十两银子。他只想着自己发财，丝毫也不顾忌自己的同胞为此丧命，自己国家尊严扫地，连带自己也会面上无光。利之所趋，一切皆可舍弃，遑论家庙祖宗。

秦回主意打定，冲着大牛，嘿嘿笑道：大牛，你本领高强，为何不去打擂，你胜了之后，不但可以荣华富贵，还可以娶韦笑笑为妻，这城里姑娘，细皮嫩肉，岂是乡间女子粗手大脚能比的？

大牛，闻言果然上当，他冲着秦回激动地问道：你，你也觉得我可以打擂获胜么？

秦回，心中冷笑，脸上却绽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说道：这个自然，我对你很有信心。他说话不尽不实，大牛只当他对自己获胜，充满信心，其实秦回心中，却认定只要大牛打擂，自己的银子，便是赢定啦。

大牛，听了鼓励，信心倍增，分开人群，正要准备爬上正中的擂台，忽被守护的军卒，拦住，问明大牛准备打擂，便指点他先去报名，然后等到开擂仪式之后，方可登台。

大牛，兴冲冲，方要举步，直奔登记处而去，忽听耳边一个童子噗哧冷笑道：这人笨头猪脑，居然也想打擂，真是可笑。牛是笨牛，还不如猪聪明，不如改叫大猪好了。

大牛，再笨，也能听出童子之言，正是针对自己而说。于是，停步向那童子望去，见这个孩子，年纪不过十岁左右，相貌清秀，机灵可人，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神采奕奕，正盯住自己，丝毫也不畏惧。

他与这孩子见面投缘，心中喜爱，故此也不生气，俯下身去，轻轻问道：小兄弟，你是说我么？

那孩子，天真坦率，当即承认，说道：就是说你，你笨的出奇，什么本事也没有，连我都打不过，也敢去打擂，岂不可笑。

大牛，见那孩子身材瘦小，比自己矮了一半，却口出狂言，当众奚落自己，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他伸出臂膀，将肌肉运力隆起，说道：就算我没什么本事，力气也比你大了不知多少，如何打不过你？

童子，嘻嘻笑道：若是比武规矩，是肉多者胜，咱们牵头肥猪来，你不是就要甘拜下风么？

大牛，拙口笨腮，斗嘴如何能是这个伶牙俐齿的童子的敌手，他一时语塞，只得佯怒道：你若是不服，咱们比试一把，你若输了，不要哭鼻子找大人告状，说我欺负你。

那童子，闻言，兴致大起，学着大牛口气，嘻嘻笑道：你若是不服，咱们比试一把，你若输了，不要哭鼻子找大人告状，说我欺负你。

大牛，拿这个孩子，半点办法也没有，只得说道：你动手吧，看你如何打的过我？

谁知，那童子并不买帐，反倒大刺刺说道：还是你先出手吧，省得别人说我欺负你。

大牛，见围观众人，一阵哄笑，不由得气往上撞，探手向童子抓去，满以为手到擒来，不料那童子，甚是狡猾，身形滴溜溜一转，已然到了自己身后，飞起一脚，踢在自己屁股之上。这一脚，虽不甚重，却踢在穴道之上，疼的大牛唉呦一声，叫了出来。童子，拍手笑道：牛儿，莫哭，我又没拿鞭子抽你。

大牛，见这童子，得便宜卖乖，十分可恶，决定不再客气，转身张开双臂，好像一只老鹰扑向小鸡一般，向童子扑去。孰料那童子，动作快的出奇，就地一滚，已然从他腋下窜出，就势一个‘兔子蹬鹰’，一脚又踢在大牛屁股之上。大牛收势不住，竟然踉踉跄跄，向前冲出几步，跌在地上。好在双臂就地一撑，头面并未触地，却也显得格外狼狈。大牛当众出丑，心中羞怒，在众人哄笑声中，怒喝一声，向童子直冲过来，这一次，他使出全力，一拳击出，只见童子，双手捂面，大叫一声：妈呀。好像被自己凶相吓坏了，大牛心中一软，将力道收回大半，前冲之势，立时一缓，忽然眼前一花，面前童子，已然不见，自己只觉肩背一沉，原来那童子，借势翻身跃起，骑在自己肩背之上。

只听那童子，在自己耳边低声说道：你是个好人，不要上了坏人的当。我父亲说，这擂台凶险无比，我那几位叔伯，本领高强，尚不愿轻易赴险，除非万不得已，方才出手。就是几个师兄的武艺，也非泛泛之辈，他们还不曾来此打擂，你忙着送死则甚，等一会，他们到了，你开了眼界，再掂量自己的斤两，如能自信必胜，再去不迟。

低声语罢，忽然朗声笑道：牛哥哥，兄弟和你闹着玩呢，你还是背着我，看打擂罢。

周围人，闻言都以为是兄弟二人，嬉戏打闹，便不再驻足围观，大牛，福至心灵，心中一动，想道，我与这童子，素不相识，看他身手不凡，显然是名家弟子，听他言语，家中长辈，也定是高人。既然出手拦阻于我，其中定然别有隐情。我爷爷，常说：听人劝，吃饱饭。我何不听这个童子的话，等一会，又何妨呢？

正思忖间，忽见人群左右一分，让出丈余宽的一条通路，远远只见两群人，一起齐头并肩而来。大牛，只听人群中，纷纷议论，他仔细一听，方知是精武门与福威镖局的人，一起到了。他那日曾亲见南北狮王的一场龙争虎斗，对双方出神入化的技艺，早已心向往之，只可惜，距离太远，舞狮之人，又有化装，无法看清这些武林之中的英雄好汉的庐山真面目。不想今日有缘再见。他欣喜之余，忽又想到：这些武林豪杰，定是来此打擂，这些人，武艺高强，只一出手，便会夺魁，自然也会娶了那个韦笑笑，看来自己与那个姑娘，是没有缘分的。他想起韦笑笑甜美的笑容，喜悦之外，不禁油然而生一种惆怅的情怀。

大牛，想起韦笑笑，不禁心乱如麻，思潮起伏，正自神游天外，耳中忽听有人叫道：小扬，你怎骑到别人头上去了，还不下来。又听，肩背之上的童子应声笑道：云二哥，这位牛大哥喜爱兄弟，俯首甘为孺子牛，我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之事，你干嘛又来教训我？

大牛，听见童子答话，才回过神来，只见面前立着一位面如冠玉，猿臂峰腰，英气勃勃的俊雅少年，他在乡间，几曾见过这等人物，为少年英华所摄，不禁慌了手脚，口中结结巴巴，不知说些什么。

那少年，见他老实木讷，反倒笑了，抱拳一礼，温声说道：在下的兄弟，生性顽皮，有劳您背了他半天，在下这里谢过啦。说罢，面色一整，对着童子，严肃说道:长空清扬，你再不下来，我便去告诉霍师兄，叫他罚你站桩。这次不烧完三柱大香，你休想下来。

那童子，生性好动，对站桩最为忌惮，闻言只好一个筋头，从大牛身上跳下，他凑近那少年身边，撒娇道：云二哥，我听话，你不要告诉大师兄罚我。那少年本极喜爱这童子，严肃之状，本是假装，见他哀求，心中一软，拉起他手，轻声说道：你溜的倒快，害得大家为你担心。还不快跟我回去。

长空清扬，看了大牛一眼，对云翼说道：二哥，这人是好人，有一个坏人，骗他去打擂，咱们带他一起走吧，省得那个坏人，又来骗他。

云翼，上下打量大牛几眼，低声对童子说道：你就是一个孩子，也不问人家愿意不愿意，便要替人作主。

童子，跑到大牛身边，笑道：大牛哥，你愿意拜我为师，加入精武门么？

大牛，早已闻听精武门的大名，不料这童子，竟然就是门中弟子，自己早想投到门下，这一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闻言喜道：我求之不得，十分愿意。

云翼，见童子，又去胡闹，连忙上前赔礼道：这位大哥，不要生气，这孩子最爱胡闹，他功夫还未出师，怎敢说收弟子？说罢，转向童子，愠道：你又算不得精武门的弟子，怎么到处打着精武门的旗号招摇撞骗？

大牛，闻言甚是失望。童子看到，微微一笑，安慰道：大牛哥，你不要难过，我在精武门一言九鼎，他们掌门与我交情莫逆，只要我一句话，便会收你作门中弟子的。

云翼，见他一副小大人的神态语气，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见大牛，相貌忠厚，又与童子一见如故，十分投缘，不忍拂了童子心意，于是说道：这位大哥，在下虽与精武门颇有渊源，只是授徒之事，还是门主说了算的。

大牛，闻言，心中一亮，心道：看来这兄弟二人，都不是凡人，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怎能错过。于是恳求道：我姓田，名叫大牛，从小仰慕英雄豪杰的事迹，无奈家贫，请不起师傅。他叹息一声，又继续说道：我爹娘，年前双双过世，所留几亩薄田与一间土屋，都卖给镇上皇甫大财主，得了些银钱，总算料理了双亲丧事，如今只剩下我一人，无牵无挂，无依无靠。恳请两位大侠收留，我有力气，什么脏活、苦活、累活都能干，就算给您作个奴仆也好。

云翼，听他遭遇可怜，不禁动了恻隐之心，童子，听了更是难过，帮着大牛一起央求云翼道：二哥，你心肠最好，平日里总教训兄弟，侠义之人，扶危济困，眼前的大牛哥哥，遭遇多么可怜，为何不帮？只要你帮忙收下大牛哥哥，兄弟答应二哥，以后您说什么，兄弟都听。

云翼，只好答应，领着童子，带着大牛，往登记处去寻精武门之人。霍翔领着精武门的弟子，早已到了，先让福威镖局之人登记挂号，反倒慢了一步，故此两下碰了个正着。云翼将大牛之事，低声与霍翔说了，霍翔看了大牛几眼，对云翼悄声说了几句，便率领门人，匆匆赶往擂台之前‘英雄棚’中，等候开擂。

长空清扬，凑到云翼身前，询问事情结果，云翼，悄声说道：师兄说，先让他到门中，作个杂役，观察一阵子再说。长空清扬，将霍翔的决定，告知大牛，心中甚愧，安慰他道：不要紧，你先好好干，我会再求大师兄的。大牛，却甚知足，谢道：没关系，这就很好了，我总算有个落脚吃饭的地方。要不兄弟你，我现在还不知，以后该怎么办呢？

这时，只听擂台之上一阵铜锣响起，人潮涌去，只听传说，‘要开擂啦’云翼等三人，也急急赶了过去，径直走入擂台之前的‘英雄棚’中，坐到精武门人的座位之中。

只听礼宾司的司仪官，站在擂台之上，说了几句开场白，又念了本次大会的主要赞助商的名称。

本次神州擂的冠名权，由‘天下第一楼’中标获得，这天下第一楼，乃是大都首屈一指的餐饮巨头，创办人厨艺精湛，名满天下，并且被封为御厨，掌管宫中御膳房，此人名叫独孤乘，为人八面玲珑，手眼通天，闻听司仪，相邀发言，也不推辞，步上台来，朗声说道：区区，侥幸中标，不胜欣喜，想来也是天意，在下酒楼，名唤‘天下第一’，乃是当今陛下恩典，实有过誉之嫌，不过，如若冠名神州擂前，倒是名副其实，不论武林之中，哪位英雄豪杰，为国争光，扬我中华志气雄风，这天下第一的美誉，便当之无愧，众望所归。望台下诸君，努力，努力！

他发言，言简意赅，说话抑扬顿挫，颇具气势，闻者心头不禁热血沸腾。司仪，接着宣布打擂规矩，道：本次西戎国，进贡两只异兽，一名狮虎，一名猩魈，打擂的英雄豪杰，必先斗赢任一只猛兽，方能获得向大力士挑战的资格。我，在此提醒诸位，猛兽无仁义之心，若无降龙伏虎之能，万不可轻易赴险，各位打擂的勇士，已然签下生死文书，伤残死亡，各安天命。金鼓一响，各位登记的大周勇士，便可自行登台献艺啦。

言罢，走下擂台，登上左边观礼彩棚之上，这左右两边彩棚之中，早已坐满王公大臣、诸侯使节，其中武将，大多生性好赌，皆已在长乐赌坊下了重注，准备大周胜擂之后，再赢去西戎王子几十万两、几百万两银子，方才称心。

闻得鼓声响起，英雄棚中，霍翔站起身形，冲着福威镖局总镖头童天林，一拱手说道：童老爷子，德高望重，是京师武术界的泰山北斗，那日在第一楼的酒席宴上，一番话，说的在下心悦诚服，至今想起，言犹在耳，咱们南北狮王相争，不过是同室操戈，这次齐斗神州擂，却是一致对外，为国争光之胜者，才是真正好汉子。

霍翔一番慷慨陈辞，赢来一片热烈掌声，掌声稍歇，霍翔接着说道：童老爷子，大义之言，在下自然非常赞同，只是这擂，如何打法？才是公平，还请老爷子，划出道儿来。

童天林，捻须笑道：这个容易，咱们两家，既然一方居左，一方居右，这便是天意，依老朽看，便由精武门专攻西面擂台，我福威镖局则由东面擂台打擂，谁先通过，获得挑战资格，胜了大力士者，便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狮王。

霍翔，欣然应诺。却见福威镖局之中，一条人影，已然凌空飞跃，登上东方擂台，此人身形立定，众人定睛看时，正是圣手鬼脚梁一奇。

他这一亮相，率先赢得一阵满堂彩。霍翔的大弟子伏彪，请示道：师傅，这头阵，交于弟子去打吧。霍翔，沉吟道：我听说狮虎兽，极其凶猛，你伤势虽已痊愈，只是……

伏彪，笑道：师傅，弟子绰号‘震山虎’，狮虎兽之名，已然犯讳，就算徒儿，技艺不精，也决不会受伤，师傅一门领袖，怎好亲自出马，先坐镇门中，看个虚实，也好派兵布阵，才不致输给福威镖局。

霍翔，听他说的有理，便不再拦阻，低声嘱咐道：不可轻敌，若是情形不对，速速退下。不可逞强。

伏彪答应一声，也飞身上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