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话 傲视天地（2 / 2）

周亚夫领着骑兵在平原中追赶着白起军，只见不远处一片火光，速度缓慢，不是敌军又会是谁？

「停。」

军队的步伐停了下来，令本来已是寂静的夜里，更增添一分山雨欲来的感觉。

「二队呢？」周亚夫轻声道。

「好像在北方一带徘徊，等待着主公的行动。」刚回流不久的探子答道。

而白起方面，早就摆出阵势，只待周亚夫追过来而已。

只是周亚夫兵分两路一事，探子还没有得知，或许是时间差的问题，探子去探路的时候，只发现进军的周亚夫一队，却没有发现早已绕道而行的二队。

所以说，运气也会左右战况，但是这队奇兵能否做出什麽出人意表的效果，仍言之过早。

「来了。」

双方的火光，都映入了彼此的眼帘之内。

对峙的形势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但是战况的结果，恐怕很快便会出炉了。

这个战场上没有诡计，只有简简单单的杀戳，原始的白兵相交。

只听杀声一起，双方的军队伴随着喊声踏出脚步，往彼此冲杀过去。

白起的兵力明显占优，从这方面来看，周亚夫的行为无疑是自取灭亡。

但是可幸的是，白起的警觉性其实在这个时刻比较低，因为在他的认识里，周亚夫是一个善用诡计的将领，在这种地形之上，根本没有把戏可言。

「北方出现了一支军队！」探子喊道「为首者不明，数量不明！」

白起顿时吃了一惊，他忘记了在夜色的笼罩下，敌人可以利用这一点来造成奇袭的效果，但是同时，他也庆幸自己的探子及时发现。

「不用理会北方的敌军，留下三队，一二队给我死命的冲过去把周亚夫的人头给砍下来！」白起喝道「参军，三队便交给你了，我看敌人的另一支军队也是兵长率领，由你来对付应该不成问题。」

参军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後点了点头。

只听得杀声震天，兵刃在肉体上掠过或是插入的声音都不绝於耳，那些士兵甚至听得有点麻木了。

周亚夫的千五骑兵靠着兵种的优势，勉强挺住白起军的第一波攻击，说来也怪，骑兵本来就是攻击性兵种，但是周亚夫却居然采取了消极的防御战术，在冲刺一段距离摆出方阵，来抵御敌人的攻势，实属罕见。

在白起看来，这是周亚夫依赖奇兵的战术，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作为一个优良的统帅，他无疑拥有别人所没有的果断和判断力。反正敌人的位置已在掌握之中，那这路不是奇兵的敌军，也不足为惧了。

「靠近了！」领着白起军三队的参军大声提醒道。

三队的兵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的盯着那团在黑暗中徐徐靠近的黑影。在忽然奏起的军乐声中，他们发现敌人的数量好像不少，而且在军乐声中也似乎夹杂着无数的喊杀声音。

白起主队方面正与周亚夫激战当中，纵使微微听得乐声也无暇应付。而且他毫不惊慌，因为他深信敌人不过是小小的参军，兵长或是校尉罢了。

所以，他错了。

三队的兵士只见得敌人踏进火光的领域，才惊觉敌人扬着旗帜，上面竟写着一个大大的「柴」字。

「柴绍！」

「是柴绍！」

三队的兵士顿时慌了起来，他们跟参军一样都是唐代人，柴绍在战场上的事蹟，他们自然是清楚得很，此刻哪有不慌的道理？

那个参军本来就只是一个领着士兵的首领罢了，跟一个兵长没什麽区别，在此刻，他自然是管不住乱窜的士兵了。

白起那边，跟周亚夫的精骑正战得难分难解，身後突然一片嘈吵，众人看去，却是官兵装束的士兵，挥舞着「柴」字旗，正冲杀过来，而赶在他们前面的，则是被杀得狼狈不堪的三队士兵。

「妈的。」白起暗骂一声，领兵退後一段距离，接上了退窜的三队士兵，在半炷香不到的时间，只见走位交错纵横，乱後重整，一下子却变为一队整齐的队列了。

「不愧为杀人魔王，统领军队果有一手。」周亚夫叹道。

此时柴绍正从白起背後杀来，周亚夫自然也配合了起来，骑兵啼起处，也扬起了尘土，这一瞬间，白起知道自己正处於腹背受敌的局面。

不过，「这里是平原。」白起笑了一声。

众人只见白起把手一挥，士兵们迅速的往周亚夫和柴绍都不在的地方全速奔去，虽然如此，但是依然保持着队形，而且速度也相当的快，快得两军以目前的速度相合，根本无法包住他们。

”早知如此，在他退後之际便该杀上去了。”周亚夫悔道，此时白起已逃出了两人的包围网，柴绍也回流到周亚夫的一队处，双方又回到了最初的对峙状态。

「我白起纵横战国多年，天下不知多少有名的对手皆败於我的手上，」白起策马超走到阵前高声说道「你俩不过是区区一个略有名气的小将，又如何能与我为敌？」

「君不闻：「双拳难敌四手？」」柴绍听毕不甘示弱，踢踢马肚，也走到阵前反驳道「现今你是进退两难，老家被急攻，你也被缠住，加上我们坐拥骑兵之利，你的士兵纵会通天，在这天时地利皆失的情况下，安有胜算可言？」

「我就跟你说白了吧，」白起狂傲的大笑数声，不以为然的指着柴绍笑道「我白起一生打过的仗数之不尽，遇到过种种的劣势，哪怕是上了别人的当，但是重要的是，在这数十年的戎马生涯中，」

「从来没有人能从我手中拿下过一场胜仗。」

白起的狂言，让现场「刷」的一声，静了下来。

柴绍被这麽一反驳，无言可对，只是站在原地瞪着白起，想开口却又想不到说词，欲言又止的好不尴尬。

「白起是个善於说话的人，陛下不是说他让困境变成顺境一般，提高了士气吗？」周亚夫低声道。

「怎麽回事？」柴绍皱眉问道「我倒没听说过。」

「好像说老家被攻一事，本是有误军心的，」周亚夫无奈的笑道「听细作告知，白起不过掉了个语调，狂妄的数落了马超一两句，士兵们的士气就高涨起来了。」

「...」柴绍听在耳里，心里自不是滋味。

「眼前白起的阵势不乱，经刚才一喊，士气也是丝毫无损，贸然接战，恐怕不利，」周亚夫对柴绍说道「反正双方的损失看来相差不多，不如就此回城，跟陛下交代一下便算了。」

柴绍看了看彼此的军势，也认为周亚夫所说有理，白起虽然狂妄，但是他的实力的确让人咋舌，不服气也罢，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白起的对手－何况这还是最让人不爽的平原。

「白起，今天大家损失相差不多，不如就此各自撤退，和气收场如何？」周亚夫策马走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白起沉默了数秒，打量周亚夫数眼，不以为然的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没有把握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