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灭门之灾（1 / 1）

第二天一清早，金誉笙就被屋外的声响吵醒。他起身穿戴时便听有人敲门，且敲门声之急另他心头闪过一阵不悦。起身去应门，竟看见的是一脸慌乱的频湛。

“频湛，什么事一大清早如此吵闹？”他探头看向院中显得十分忙乱的各位同门。

“师叔，事情不好了。”频湛第一次遇见此事，显得很是慌乱无措。

“怎么了？”他蹙眉瞧他。虽然他知道频湛这个后生平时就鲁莽没神经，经常撞东撞西，可是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害怕无措过，心中隐约有不祥的预兆。

“太师父和师父他们……全部，全部都被杀死了……”说到此处，频湛已经哽咽的再也无法言语了。

“什……么……”而听闻此事的金誉笙又何尝好到哪里去呢？现在的他一张俊秀的脸庞上因此消息而瞬间变成雪白，失去了本来的肉色。

“师叔，怎么办？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频湛因为过度激动而抽搐着，此时的他显出了他相应年龄的孩子才该有的表情。

没搭理他，金誉笙快步跑向出事地点，千壅感觉到他的心情，快速现身想拉住他：“誉笙，别去！”却已无大用了，她想了想，直飞向无往的住所。

“和尚，秃驴！给我出来！”她大脚一踹，门板立时被踹成四瓣散落一地。

“姑娘力气如此之重，如若让姑娘踹上一脚，那贫僧就真要去见佛祖了。”无往竟从她身后走来，带着一脸的笑。

“你还笑得出来啊？快跟我走。”没来得及说，她便拉起他直奔向金誉笙所去之地。

“千壅姑娘，这贫僧乃出家人，不近女色，你这一来，岂不叫贫僧难做？”无往难得的揶揄现在对千壅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你这秃驴，别那么多废话，再说话当心我一口吃了你！”千壅转头露出她鬼的狰狞的血盆大口，然后收回：“我担心誉笙。”短短一句，也让无往冷静了下来。

“是指庄主和各徒弟之死？”

“你知道？”千壅未停步，但语气中满是重重的怀疑。

“贫僧一早起身便听屋外骚乱不已，详细询问后才知晓这事，想是金施主知道了吧？”无往的眼神深邃的望向快接近的地方——“雕戎庄”雕玉场。

“雕戎庄”中有一个场地十分宽广的雕玉场，是珏麟为了大家同事作业而专门请人打造的地方。此地藏有世间万千种上好的美玉，也有下脚料的劣质玉坯，所有的材料在这里应有尽有，全是各庄的庄员们每月出外时带回来的，全部存放于此，此间还包括庄中的镇庄之宝——血影。就因为这里有各种不同的玉种，也因此惹来江湖中许多盗贼们的觊觎，甚至有人扬言，谁能取得“血影”，谁便可成为武林盟主！因此庄中常年来都有护卫，就为阻止武林中的各派人士上门抢夺此宝。

千壅拉着无往来到雕玉场门口，一阵浓烈的血腥呛的人胃液翻腾不已。千壅想也不想便冲了进去，无往随后。

眼前此景，顿时惊呆了这两人。雕玉场内遍布狼藉，四周溅满鲜血，墙壁上，地面上，玉器上，满是浑浊的粘稠的血液流淌着的痕迹。地上横亘着一堆堆的尸体，已经面目难辨了。这样惨烈的景象任何人见了都不免会倒吸口冷气。无往和千壅便是如此，他们全在见到此景时凉去了半身，脚步难以移动半步。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无往再也忍不住，忙别开眼，不去瞧这么惨的现场。

而千壅却四处寻找着金誉笙的身影，却瞧见了站在中央的他，只是在这样满是血污的雕玉场中，他一身雪白的衣衫像是红花中的白蕊，被映衬的格外耀眼。而他，此时手中正捧着一个已经和身体分了家的头颅。

“誉笙…”小声地唤着他，担心他，却不敢上前，千壅只能在他身后停下，期待他的反应。

金誉笙没有言语，只静静地捧着那头颅，遂后起身走向那头颅的主人，颤抖的把头颅安上那身体。再站起身，走出雕玉场。千壅和无往一直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不出声打扰，也不出手帮助。

“师叔……”频湛等人看不过去了，想上前帮忙，被千壅和无往两人阻止只眼看着金誉笙的失神举动。

金誉笙默默地走到场外一个空地，取出一辆小推车，本是运送各种玉器的运输工具，现在却来运送尸体。他推着那小推车，慢慢踱进场内，跨过一具具尸体，走到中间，一把抱起珏麟的尸体，虽然沉重的快压断他的胳膊，可他坚持不放手，把尸体抱上车，推出去，在雕玉场后面的一大片树林处用双手开始挖泥土。挖啊，挖啊，双手挖的生疼，出血，他完全不顾。手上的伤口再疼，也疼不过他内心的痛。那艳红的鲜血夹杂这疼痛，和在泥土里一起被掘了出来。身后的众人见此情景，有的已经忍不住痛哭出声，有的已经不忍再看下去而转身背过。千壅和无往却直盯盯的望着，望着。可心中却酸的就如吃了酸梅般一股暖流直冲鼻喉。

把珏麟的尸体安好的放入挖好的坑中躺好，瞧了很久，金誉笙才拾起旁边的泥土，慢慢撒在珏麟的身上，然后猛然推动大堆泥土，珏麟被慢慢淹没于大堆泥土之中。

他再起身，推着小推车，再次回到雕玉场，寻找师兄弟们的尸身，一个一个的运往树林，再一个一个的挖坑，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掩埋。从早晨到夜深，树林里已经竖立了136个墓碑，已证明在雕玉场中死去的人共有136人，包括他的师兄弟12人，珏麟，和其他的徒孙辈们。掩埋过他们后，他站在墓碑们的前面瞧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双腿一软，扑通跪地，频湛等那些没死的门人也全体跪下。

“师父，师兄们，各位师侄们，我一定要查出杀害你们的凶手，亲自手刃此人，为你们报仇！”语毕，他狠狠的拜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各个出声狠烈，似是表明他的心迹。抬起头，再望向昔日的同门们，一股酸楚在心头，瞬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誉笙！”见他倒地，千壅急切地飞奔而去，扶起他消瘦的身躯，瞧他因悲痛而显得沧桑的脸，握起他挖了一整天坑而染满鲜血的双手，还好因为他现在是不病不死的身躯，不然这么挖下去，是凡人早因流血过多而亡了。念及此，千壅反倒开始感谢音寐了，可是再看他，不免心疼莫名。

“快扶他回屋，就算他不病不死，可是这么流血法，始终对身体无益。”无往适时的提醒打断了她的念想。她忙和无往一起扶他回屋。

扶他躺上床，无往神手把脉。千壅瞧他越来越深锁的眉头，心里的担心更甚一筹。“秃驴，誉笙怎么样啊？”

“流血过多。因为死气石的关系，金施主是不病不老不死，可是血还是流了很多，他流血没多久伤口会痊愈，可是他这么不停的挖坑，伤口来不及复原又裂开所以他还是流了不少血。”无往摇了摇头，起身走向门外，问频湛：“庄中可有补气养血的药？贫僧此次出行并未带此药物。”

“有，有，我这就去取。”频湛听闻摸过已经哭的满脸的泪水也不知道是鼻水，飞快的跑的无影无踪。

“誉笙，你这又是何苦呢？”千壅伸手拭过他眼角溢出的泪，悲叹着呼出一口气来。

“金施主的这个打击不小啊。”无往对此也无奈极了，此生他从没这么无助且无措过。

“师父……”金誉笙连连梦呓，高烧不退，就这么在床上躺了四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