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直到陌生人站在我们面前。
他笑容徒然消失，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无影无踪。变化速度之快，让人分不清是否是幻觉。我想离开，可是现在连我的腿莫名其妙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站在我们面前，停下脚步。
开始盯着意车看。
半盏茶的时间，也不知道他看出来什么了没有，他向旁边移动了一步，目光对视上我。
他的瞳孔很小，只有一个黑白相间的小点。不同于高兰馨的淡黑色，他的是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漆黑，让人感到浓浓的压抑。就如同进入了一个血池，我不断的想往上爬，却越陷越深，最后停止呼吸。
他不断的往我的身上扫视，目光所到之处，我就感觉一阵如刀割一般的疼痛。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就是觉得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在流血一般。
突然，他开始古怪的笑起来，毫无规律的惨笑声让我觉得恐怖极了。
然后他再往旁边移动了一步，对上了高兰馨的实现。
注视了良久，他开口了。
“我叫凌迟，我想找你们打听一个人。”叫凌迟的男子道，“你认知刀谷左使吗？”
高兰馨沉默，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凌迟道：“我知道你认识的，告诉我吧，你的左使大人，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高兰馨是如何反应的，但是我清楚的认识要糟糕了。
因为高兰馨就是左使的直属护卫。
我不知道这个人找左使有什么事，但绝对不是好事。
无法想象高兰馨会如何作想，这个无法言语的沉默少女对左使有种我无法理解的责任感。在她心里，左使就是她活下去的一切理由。
“我知道他到这里来了。你是气味很特殊，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但是……女孩，你一定是他的手下。”
高兰馨手臂微不可见的移动了一下。
“不要动。一动就死。”他伸出一只手按在高兰馨的脸上，高兰馨立刻不动了。
凌迟轻轻抚摸过高兰馨的脸，然后移动到她肩膀，接着移动到她的腹部：“对，就是这样，连一根指头都不要动。”
我很清楚，他移动过的地方全是高兰馨受过伤的地方！
他是怎么透过衣服看出来的？
“不说话，嗯……”凌迟问道，他手移动到高兰馨的喉咙，“没有声线，原来是个哑巴。”
我从来没有看到高兰馨那么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的样子如同风中的竹叶。
“而且眼睛多漂亮啊。这个颜色好美，好想收藏起来。”
他喃喃自语，就像说一句很平常的话。
“能把眼睛给我吗？美丽的少女。”
我感到一股凉透脚底的寒气。如果意车这么说的话，我肯定不加理会。但这个人，我无端的感到他绝对是说的是真话，他真的会这么做。
“住手！”意车大吼起来。
“你知道左使的下落？”陌生人把目光对准意车。“那么你告诉我好吗？”
意车手数次按在刀柄上，青筋直冒。
陌生人左手手上的五指不断的起伏，瞳孔已经缩成一个点，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不好，他快要忍不住了。我立刻按住意车的手。
会有办法的，我们会有办法的。
要冷静，这种时候慌张是没有用处的。
凌迟没有理会意车，视线再次集中在高兰馨身上。
“这可不好，非常不好。”他想了想，道：“你们知道我叫凌迟吧，为什么他们叫凌迟呢？因为他们说我很危险，喜欢把人切碎。其实这是误会，把人切碎很麻烦，特别是用匕首切，遇到骨头的话会很花时间。所以我实际上只是把人的皮肤切下来，一般先从手开始……”
这个人有神经病！
我张大口，什么声音都发布出来。
意车大吼一身，伸手就要拔出钢刀，我立刻死死的抱住意车的胳膊。
“放手！”意车吼道。
“绝不要出手，会死人的。相信我，我会有办法的。”我在他耳边低声道。
高兰馨怎么感觉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她面对的压力是最大的，而且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在她冰封了一般的表情下，应该是一般人无法感受的恐惧。因为无法说话，无法和人分担恐惧，恐惧当然也会放大，最终吞噬她的心。
凌迟慢慢道：“那么，告诉我左使在哪里好么？”
高兰馨静立在原地，像个没人控制的木偶。
她不会开口的，她绝不会出卖左使，因为左使对于她就是生命的一切。
“真坚强，为了奖励你……”他伸手触到高兰馨面具的眼孔，“这只眼睛我就收下了。”
高兰馨直到现在仍是一动不动，直到凌迟的手触到眼睑，她才把脸微微转动了数厘米。
她始终没有往我的身上看一眼。
她在袒护我！
可恶，这种时候我能够做什么呢？我信誓旦旦的跟意车说我会有办法，但我完全想不到任何可能性。这个人太可怕了，完全不是我能够应付的。
我咬牙走到高兰馨前面，挡在她身前。
我一定是疯了。
“等等！”我听到我自己说。
“小米，你想干什么？”意车慌张起来。
武侠和平凡的界限在这一刻交融在了一起。这个世界的一切本来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偶尔旁观一下武斗，然后找个打发时间的事情，坐在街边，看人来人往。
我对凌迟道：“我知道左使在哪里。”
胖子对我乱吼起来，声音焦急异常。我感到高兰馨从后面拉紧了我的衣角。
凌迟停下手，慢慢的转过头。
本来我应该渡过了这一切麻烦，等到奇怪的约定结束后，和意车分别，然后再和高兰馨分别，接着去我想去的地方。
我拿出怀中那个惨白的，有着古怪笑容的面具，在凌迟的震惊中戴在脸上。
我对凌迟道：“我就是左使。”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左使。
我自己封住了我一切，我自己把我的未来硬生生的改变了方向。
我已经步入了我一直讨厌的武侠门口，并且亲手关上了通向原来道路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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