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抽刀断水（2 / 2）

看起来他并不明白。

我吞了一口吐沫，继续说道：“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真能够展示武功！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欣赏不了。在我看来，武功也是限定在常识的范围内。可以说是属于精细的领域，外行人很难明白。除非你能原地飞起来，或是干些别的有悖常识的行为，我才能一眼明白。但这不可能。”

他一字一顿的问道：“常识？”

我点头：“常识啊，就我理解来看，武功就是比谁的刀先砍到对方的脖子上，或许你们觉得很有意思，但我看不懂，因为并没有超越常识的范围。就像是再厉害的人也没有办法抽刀断水。所以你不用向我展示什么，让我离开就行了。”

意松平板的反问：“你所谓的常识是什么？”

我按着额头，话题怎么到了这种方向了。

“就是自然界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比如天会下雨，鱼离开了水会死，人不能喷火等等。”

意松顿了顿：“你刚才说的抽刀断水也是常识之一吗？”

“没错，抽刀断水水更流，是标准的常识。常识到不能再常识了。”

意松点点头。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过来。”

我很好奇他要干什么，谁知道他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了。

大雨一直在下，他看了看头上的雨水，然后用右手抽出腰间的黑色的刀。

我阻止道：“我说了不用展示刀法，我看不懂。”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着刀把，平行端放在胸前，刀刃向外，静立在原地。

他缓缓提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刀面。

我隐约的感到他夹住刀时刀面在颤抖。

他要干什么？

我紧紧盯着刀面，刀面似乎在抖动，一下一下。

雨下的非常大，如泼墨一般倾泻下来，一时间我只能微微眯着眼。

就在这个时候，他拇指和食指放开了夹住的刀面。

“刷！”

一阵微小却清亮的破空声响起，然后很快消失在厚重的雨点声中。我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真有响声。

然后，雨幕顺着刀划过的地方，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是骤雨如幕，下半节是空旷无物，就像在大雨中，被人隔上了层玻璃。

真的假的？？？？

我颤抖的伸出手，伸入没有雨的空间中，我清楚的感觉手是干的。

雨被砍断了！

我几乎要跳起来！我心剧烈的颤动，紧张的抬起手，点在空间与雨幕的交界处――那道奇怪的水幕，伸了进去。

像是深入了豆腐中，我手指下方是干燥，上方是雨水堆积的冰凉。

两秒钟后，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上半截的雨幕整个跌落下来，把空旷的空间砸满。

我呆呆的看着手指，手指被雨水砸的很疼，但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刺入另一个世界的柔软和冰冷。

我脑海一片空白。

雨幕还是雨幕，哗啦一片，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雨不停的下着，千年如此，亘古不变。

他把刀重新插入刀鞘中。

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的常识破了，刀能够斩断水。”

我猛然抬起头，看着意松：“你……你……你是谁？怎么弄的？”

“我叫意松，我是目前而言刀系最强的使用者。雨幕是我用刀砍断的。”他淡淡的道，陈诉一件事实。

我揉揉眼：“这是幻觉吗？”

“不是幻觉，这个世界有很多武器，剑、匕首、枪等等，这些武器都有比刀更加奇妙的招式。就拿雨水来说，刀可以把雨切断，剑可以形成一个空心的圆包裹自己，让雨在落到身上前就弹开。匕首可以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外一个地方，身上不沾一滴雨。抢可以用一滴雨水，击穿十米外的树干。”

我摇着头笑道：“不、不可能！这不符合常理。”

“这就是常理，是自然界的物理法稍加改变并且运用的结果。”意松对我道，“没有任何玄妙的地方，单纯是物理法则，不是气功，也不是幻觉。每一个人都能办到，你也可以――只要你跟我学习，你也能分开雨水。顺便说一句，这是刀谷倒数第二项需要通过的测试。”

我难以置信的问：“我也可以办到？”

意松点头。

我一时间有些难以和以往的认知相溶，我挣扎道：“我这人不聪明，也没天赋。”

“学不学是一回事，有没有天赋是另一回事。这个道理你应该要懂，每个人生下来并非注定了一定会成为强者，很多人碌碌无为一辈子，其中也不乏天赋异禀之人，他们根本没有尝试过。也有一些人在学武的过程中失败了，其中也有很多原本称之为天才的人。”意松平静的看着我，他的语速非常平缓，没有给我任何压力，他继续说道，“剩下的那些人，那些最终成功的人，自然也是有异于常人的怪物，但是更多的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没有天赋，没有才华，没有自信，一切都跟现在的你一样。”

“跟我一样？”我问道。

“是的，跟你一样。而且你还有一个地上最强者作为老师。”意松在雨中身体站得很直，“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你到底肯不肯学，你答不答应。”

我愣住了，我答不答应？

我仰起头，让雨水淋在脸上，我需要冷静。

我胸口的跳动，是心中的悸动吗？

我不相信武功，十六年来一直如此。

但是今天，这个男人在只用了一分钟，就让它破碎了。

武功真是存在的？

这些年来，只有我一个人身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