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 2）

多年前的葛芮诗妮与现在一样美丽，年轻时曾因满脸呆相被取笑的现在东大祭司，个性和相貌他熟到不行的罗杰，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前任北神官疯老头......

五人肖像画的最後一人，是个阴沉的潋族男子。

杰亚修斯举起手轻抚画上的人，低声问：「索雷克？果真是你？」

「那是我後来的名字，我另有潋族的名字──光。」主神官哑著喉咙说。

杰亚修斯背对著主神官所在的房间，高声问：「你就是当年杀害罗杰的人，我说的对不对？二十年前的潋族灭国，也是你主导的，我说得对不对！」

主神官哽咽的回答：「我是逼不得已的！」

「果真是你杀了罗杰？你让罗杰一家破灭，也让雅贝尔历史七十多年前留下无法抹灭的伤痛，为了掩饰伤痛，雅贝尔人宁可毁去旧有的史书，将过去累积的智慧遗忘，好假装未曾发生那些事，因而让今天的後人成为不知反省错误的自大白痴。既然当年是你铸成的错误，那你就还原历史真相！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关系让多少谬误被留存在历史内，将被流传到千年後万年後。只有你能终结多年前的错误造成的一切！」

「你错了，只有被流传的历史才是历史真相！」

仅只是自身的遭遇就让他受不了，而多年前的种种所留下的一切谜题，神秘的杀戮，罗杰的不明惨死，罗杰之妻的失踪，为此锥心泣血的葛芮诗妮，疯狂的前任北神官......以及种种、种种，都让人无法原谅那始作俑者！

杰亚修斯有极大的冲动想毁掉主神官最珍视的那幅画，但却没那样做。

来不及了，「史实」已经留存在帝国的每个知识份子的脑中，随著文化世代的递嬗，将不断传下去，即使出现杂音，汗然帝国的历史基调已经确立。而且当年光对他人的伤害也无法弥补......

命运的锁链，扣住了心上人嫁给他人为妻的光，想必是他杀害了罗杰，而知道缘由的罗杰之妻因而遁逃；虽然心上人娶了别人但仍深爱罗杰的葛芮诗妮因此心碎，暗恋葛芮诗妮却又是罗杰挚友的北神官也为此发狂。一环一环的锁链，互相牵扯，构成益发紧绷的罗网，让网中的他无法逃离。

主神官转身朝密室走去，说：「我确确实实是你的生身父亲，我也知道你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在我失去你的讯息时，你似乎是在遥远的东被我的故友养大成人，他们也许不知道你是谁，但给了你全诺利亚最好的礼物，葛芮诗妮送给罗杰的腰带、无须魔法便能发动，精巧无比的袖套机关，还有最强魔法士那条带有神秘魔法力量的红色披肩。现在我们找到彼此了，我有权对你负责，因此......」

「因此我就必须一切都听你的？照你的意志思考行动？」

「当然不是，而是我是唯一能了解你真相的人，只有我才知道什么才是对你最好！」

杰亚修斯猛然转身，瞪著主神官。

「负责？你负得了吗？什么是对我最好？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特别是这半年来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给了我永远无法回复的伤害！」

主神官诧异的看著杰亚修斯硬的脸，那对黑如镜的双眸燃著炯炯火光，黑死神愤怒的声音自嘴唇以外的地方悠然飘出。

「你看看我，看看你到底造出一个怎样的怪物！」

杰亚修斯一步一步的逼近，沉声说：「历史与命运都一样，是许多碰撞产生的分岔，任一个方向的道路随时会被另一个碰撞改变方向，朝著未知或已知的领域前进。你是否记得，我现在的样子，在所有你对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中，是哪件事让我变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

背对著密室的幽光，杰亚修斯戴白手套的手指往颈子探去，勾起的指尖让下巴漾起皱纹，皱纹逐渐扩大，年轻光滑的肌肤，及有著乌黑双眼的五官开始扭曲，整个脸孔由下自上往上推动，黑色的发丝也跟著往後方推移，直到完全离开头顶。

主神官骇异的张大嘴，无法置信的瞪著眼前的人。

杰亚修斯在房间的阴暗中发出狞笑，主神官向来熟悉的面孔就这样挂在白手套的指尖上。

「你还有脸再说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