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害怕,所以就……”我不敢说下去,更不敢抬头凝视他的眼睛,怕自己被他柔情似水的眼神所溶化。
下一刻,温柔似水不在,转而又是一副“呼颜慕禛”的冷酷模样,眼前的这个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也许真的像他说得那样:他的温柔、他的微笑只会献给我一人。
“祥叔,你带来了多少兵马,”慕颜的声音冷峻威严。
“回禀主子,接到您的讯息,立马赶来,准备仓促仅带来五百近卫轻骑,大部分已经在鸣沙山北麓安营扎寨”,祥叔垂目答道。
“五百人足矣,传令下去立刻集结,去朔方郡。”
“老奴斗胆问一句,主子如此这般决定,为何?”
慕颜对祥叔说道,“永安公主身受重伤,经不起舟车劳顿,暂时不能立刻回到王庭,所以要先回朔方安顿下来,等伤势好转再做打算。”
祥叔目瞪口呆的仔细打量着我,“难道主子所说的永安公主就是秋姑娘?”
慕颜点头不语,抱着我走出破庙。
祥叔跟上一步直抒己见,“主人要带兵马会朔方,老奴认为万万不可,这次的突袭多半是有奸细潜伏在朔方郡,有意挑起匈奴与天朝的纷争。如果您再回去,正中下怀,陷入危境……”
“本王心意已决,再勿多言”,慕颜粗暴的打断祥叔的话,“至于突袭一事,本王早已洞悉查明。”
“慕颜,我不去朔方,”我坚决道。
“秋水,乖乖的回去,你的伤很重,要找个大夫好好的瞧瞧”,慕颜轻言低语的像哄孩子一般的哄着我。
我迎着慕颜的温柔,“不,我不要回去,也不许你带兵马回去。你带着兵马回去,难免会和天朝军民大动干戈,我不能让朔方的百姓再一次受到战火的洗礼,让他们雪上加霜。”
慕颜见我如此坚决,低头沉思片刻,悄悄在我耳边低语,“小傻瓜,在这么多人面前要给本王留点面子啊。”
说完大声宣布,“众将士随本王先回营帐,再做定夺。”
左贤王帐下灯火通明,一架八开伏虎屏风将白色大帐分隔成两部分,地上铺设着羊毛制成的五色花纹地毯。
外面是平时商谈军政要事的场所,左贤王王旗高悬,旗上绘有苍鹰展翅图,匈奴人尚图腾崇拜,苍鹰是左贤王王徽上的图案寓意“天之子”。王旗之下的木台上是左贤王平时办公的乌木长案,案上右手处摆放着笔墨纸砚,中间是一个黄金雕龙盒里面盛着的是左贤王的印玺,旁边的木盒里装着几柄令牌。匈奴人喜好席地而坐,长案下是软褥,上面铺有虎纹兽皮。大帐的一角有个木架,上面挂着左贤王的银盔铁甲,寒光凌凌。
里间是左贤王的卧室,与外间的陈设风格不一,重帘依幔,烛光摇曳。
我静静地躺在矮矮的胡床上,床上铺着毛绒绒的兽皮,虽然没有锦缎丝绸华丽柔和,但是真的很舒服很暖和;我的身上盖着雪白色的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薄被,轻轻的、软软的…虽然刚刚七月,但是北方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慕颜怕我冷,怕我不适应北境寒冷的气候,竟然命人在地上笼了火盆,火红的木炭映的整个房间暖暖的。
慕颜帮我换了药,喂我喝完水后,替我盖好薄被后,匆匆的离开,去巡视营帐了。
最近长途奔波,一路辛劳,加之我又身受重伤,很快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朦胧之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压低声音在小声说着什么,隐隐约约,“听探子回报,单于身染重病,恐命不久矣,此时是最好时机……”
有人淡淡的说了声,“知道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好像其中其中一人是慕颜。
我很好奇,想一探究竟,偷偷的下床,躲在屏风后偷看,可是外间并无一人。
难道是我太累产生了幻觉,还是他们听到了动静已经散了。
我来到大帐门前,有个修长的人影站在皎洁的月下,举头望月,对月轻叹…
我来到他身边,“你在惆怅什么?”
他回头,看到我一脸惊讶,责怪我说,“你怎么在这,穿着这么单薄还赤着足……”
“嘘——别说了,此时无声胜有声。慕颜,幸运的很,我又看见月光下那张温柔俊朗的脸……”
关山明月,天高云淡,很宁静、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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