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是,乌克兰大白猪!”她在电话那边笑,好多个月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于是,她同意了这次出游。在他一次又一次向她说明他的健康之后。
现在,他和她终于成行。她没想到,他选了西北一条线。那是,他们当年婚前预订的蜜月之处。彼时,因为他的手术,他的家庭,他们终究没能出行。而这几年过去,他竟还牢牢记得。
“要不,我们歇会儿?”她小心地蘀他拭去额上的汗。
“我不累。”他握了她的手淡笑,“你也知道,我只是因为……变得比以前爱出汗而已。”
以前?!
擦汗的手微微一窒。以前一场篮球比赛下来也不会比现在有更多的汗。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那时,她是这样说的,眼底满是促狭。
“别以为我是文盲,”他轻轻捏起她的脸蛋:“我可不是那娇娇弱女。我是陆子谦,最强壮最结实的陆子谦,听清楚没?”
“子谦,要不,我们西安完了,就回去吧?”她还是扶着他坐下,给他换了一顶帽子。
陆子谦的头发在后两期化疗中掉得很凶。他后来索性去剃了个光头。帽子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必备的物品。
“怎么,还没习惯我的帅啊……”陆子谦感觉得到那只手在自己头上的犹疑,轻轻拉下来,握在自己手中:“以前我只是帅,现在我是又帅又酷了,还乐得多了样装扮自己的东西,你莫不是忌妒了?”
梁音笛吸了气深深看着他,他笑得自然而愉悦,她于是也努力地弯着嘴角跟着他的笑,一起……
西安游历完毕,他没有停下脚步,直接牵着她的手去了兰州。逛风车园,看刘家峡,步中山桥……他每天都很开心地笑,很艰难地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她不再提回去的话。因为他总是托着她的脸很轻轻地和她说:“亲爱的,好好享受你的蜜月。”
说这话时,他的唇弯到极致,眼底深处却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在跳动。
他们去了青海,薄雾初升的清晨,与湖边的鸟儿嬉戏逗乐;他们去了敦煌,日夕暗影的黄昏,共骑一匹骆驼在鸣沙山边踟蹰;他们去了新疆,天高云淡山蓝水碧的喀拉斯湖边,他们手牵着手许下美好的愿望……
“其实,你还欠我一个婚礼,子谦。”那日,在回程的飞机上,梁音笛望着舷窗外大片大片的云突然说。
陆子谦自上飞机就有些不适,原本扯了梁音笛的小手指闭眼假寐着。此时指尖一颤,睁眼之间,人已清明了还多。
“难道,不是么?”她转回头望着他。他的脸被窗外云映着,说不出的苍白颓败。她的心忽地一抖,反手握住他的掌,冰一般的凉。
他一直沉默着,紧抿了唇,眼底深邃,看不真切。梁音笛的心抖得更加厉害。她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早就压抑在心中的话一次性抖了出来。
“子谦,我们的蜜月都完了,可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民政局,把我们那个鸀本本换过来。”她的脸上慢慢起了红晕,如花般娇艳:“你知道的,我一贯喜欢红色。”
陆子谦看着梁音笛。花一般的容颜,水一样的笑……平静无波的眼底渐渐起了波澜,湣鹚獾囱k坏氐拖峦罚跗鹉侵恍∈郑杩竦厍孜橇烁霰椋傥刺贰?br/>
“子谦……”梁音笛小心翼翼地喊。他的沉默他的注视乃至他刚刚突如其来的疯狂让她本就战战兢兢的心更加忐忑。她有些惊恐地发现,即便到了今日,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她依然没有做到完全看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其实一直不知道。
“音笛……”又过了好久,他的声音才传出来,低沉而暗哑。他的头依然伏在她的手上,因而那个低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得不真实:“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梁音笛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哆嗦着,“你……什么意思?”
他缓缓地抬起头,依然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举起手,轻轻地一缕一缕地拂开她额前的细发,声音低若耳语。
“我想,你又误会我的意思了。如果放在以前,我也许会选择不解释,让你继续误会下去。可是,现在,我忽然发现做不到了。”他微不可及地叹了一口气:“音笛,我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喜欢你在我身边的那种感觉了……不过,”他顿一下,依然把那只手攥得紧紧的:“有些事情,我需要再确定一下。”他自嘲地笑笑:“我总不能让你,过来就当了寡妇……”
“不许胡说!”她惊叫着,顺势就着那手就捂上了他的嘴。她的双眼通红,一只手狠狠地颤抖着,“我不许你说那样的话,不许!”一字一顿,恶狠狠的。
他再度轻叹,拉过她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胸膛前,长久无语。
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谈到复婚。因为,就在这次旅游后不久,陆子谦便差点一语成谶。
10月初,他在一次例行复查中残存的胃再度发现癌细胞,不得已切除了全部的胃。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胆囊上再度出现阴影点,摘除了胆囊;6月的时候轮到了肺……
三次大手术让他已基本没有办法再下床,可是,只要他清醒着,他便是笑着的。有阳光的那些午后,他任由梁音笛拉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哼唱《至少还有你》。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最近唱歌,音准了不少。”有一日,他很认真地问梁音笛。
“嗯,当然,亲爱的白猪,因为,我是你的老师。”梁音笛笑,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掌下的嶙峋。“可是,距离真的好,你还有很大很大的差距,所以,你得继续加油,每天跟着我勤学苦练。”她笑,眼底水光盈然。
“好,我的老师……”他有些微喘,大部分肺叶切除让他连顺畅地呼吸也成了奢侈,不过,他却仍然努力地咧着嘴笑。
“累了你就歇会儿,听我唱给你听。”她说,微抖的手在他胸前上下抚摩。
“好,我睡会儿,你给我唱催眠曲……”他缓缓地合上眼,嘴角带着那好看的笑。
梁音笛盯着那张脸,苍白的笑起来有纹路的脸,轻轻唱起《至少还有你》,声声绕梁,经久不息。
陆子谦很难得像今日这般熟睡,无穷无尽的痛让他即便睡下,也紧蹙了眉。可是今天,他表情平静,呼吸均匀……梁音笛久久地看着那张线条突出的脸,差点迈不动步。三次手术、往复化疗、无尽的检查……几乎早已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精力。尽管每天清醒的时间并不算短,不过,说话对他而言也似乎成了负担。更多的时候,他习惯斜倚在床头看着梁音笛,长久地一动不动,或者拉了她的手,紧紧地不愿放开。
梁音笛轻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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