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胡须（1 / 1）

据说在国外，有关莎士比亚的“研究”已到达研究“肚脐”的程度了，具体是否真有此进展，本人就不得而知了。但大可从侧面推论，研究学毋庸置疑到达“护火纯情”“登峰造极”的地步，成果可喜可贺。

本人今年痴长了22年，用平生有一半以上的时间读鲁迅去了。打着“鲁迅研究”未免托大，还很容易沦为骗子，所以一边沾着先生的光，一边只能说“读鲁迅”，丝毫不敢雷池半步“研究”的界限。殊不知，号称“研究”鲁迅的人们恒河沙数，或泰斗，或专家，或学者，头衔甚是吓人，可见一斑，何况，鲁迅先生也不是被一般人可以研究的。也许国内的同胞一时之间还没有研究到先生的胡须上来，于是，据此理由，本人捷足先登了。

胡须，大家都清楚，是男人的象征之一的。它的好坏似乎关系到一个人本身的好怀以否。从古至今，历史总也是演绎着人们对胡须的追求，只是时代的迁变，到了近现代的时候，胡须断然失宠，人们也想方设法把其清除。当然，也有一些人为了个性而个性地蓄须的，当中就有我们的鲁迅先生。

先生盼望做“不识世故的少年”，也不至于“眼下视黄泉，看天就是傲慢，满脸装出死相，说笑就是放肆”，也有如自己所说“心的反抗，那时还不算什么犯罪，似乎诛心之律，倒不及现在之严”，“于是就抛了死相，放心说笑起来”。综其所述，先生蓄须的原因是要彰显他自身的个性的，他要把反抗斗争进行到底，于是就从胡须开始。

据许寿裳说，鲁迅是一个很支持新潮事物发展的人，很显然先生本人就是思想、思维很先进的知识分子的，何况当时“蓄须”以否亦关乎到“斗争”形象的问题，那先生何以残留蓄须之“封建”余毒呢？

一则是由于先生的叛逆，不愿听从长辈的告诫；二则是先生本身的“闲情别致”。先生在《说胡须》里言：“……然而我没有这样的闲情别致。总之是这胡子又长出来了，我又要照例剪掉他。”倘若真犹如先生所言，“没有闲情别致”，那他也不至于在胡须上大做文章的，更不会时时刻刻“修剪他”，理应一次性铲个精光，很明显先生的话是“天马行空”的，专门欺骗那些老实人。

其实，在《胡须说》里，我们很肯定地知道先生对胡须的历史又是了如指掌的，而他自身的“隶字”型胡须也不外乎是中外合一的产物。即便先生嘴里不肯承认自己胡须非清皇汉帝或“什么宗”的结果，但“其手段和思想之离奇，真可谓‘出乎意表之外’”了。

我们在鲁迅先生的相片集里，很清楚的发现，先生蓄须是在日本留学期间的。1903、1904年，先生留学日本，当时他门面上还是没有一根胡须的，这些有1903、1904年“与东京弘文学院同学合影”一系列的照片为据的。只是很可惜，在1905年到1908年之间，笔者没有搜到先生有关的相片，从而也让先生何时蓄须成为本人疑问之所在。

先生何时蓄须呢？大概我只能在此基础上做出我个人猜测的论断。

之前从相片直接的感观上可以排除鲁迅先生的蓄须既不是在1904年之前（1904年之前的照片没有胡须），也不是在1909年之后（1909年的相片显示先生的胡须已成型），而是在1905年至1908年之间。鲁迅先生在《说胡须》中有云：“……想起我的青年时代来——那已经是老话，约有十六七年了罢……”，而他写这篇文章时是1924年，所谓的“十六七年”，大抵是1908年或1909年。

那到底是1908年还是1909年蓄须的呢？我想是1908年开始蓄须的。原因不外乎是蓄须也需要一段时间，更何况先生蓄的须是有固定造型的，不花费一年半载是无法“竣工”的。从其1909年在“与许寿裳等合影之一（二）”的相片中看到，先生的胡须俨然成型。所以推测先生是在1908年留须开始，经一段时日的用心，在1909年终于有七分像“隶字”。

而1909年，先生时年27岁。

就当一位刚而成年的年轻人，有其胆量蓄须，其实在当时也是绝无仅有的，况且先生还是出外留学之人，可见他的决心应是如何之大，叛逆之情何等之深。无可厚非，先生的胡须昭显了先生终身桀骜不驯的立场，所以对先生胡须所做的贡献和所表达的坚决革命精神，我们必须要真切看到和加予十分的肯定。

在此就无须废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