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如果阿民还活着,她的灵魂就解脱了。
“我是不是很自私,从来不管你的感受,就是这么任性的让你一直痛苦的支撑下去,你一定很累了吧?躺在床上好几年了,我却活在多姿多彩的世界里。你看见我带回来的喜气和活力了是不是?所以你也是高兴的着急的,就想着急急的死去好重新投胎,然后重新回到这繁华的世界里?”
其实阿民,你错了,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的是我,换你在人世在走一遭,风风雨雨的辛酸我已经受够了,这个世界远没有我渴望的那么精彩。
—
顾雨握着阿民的手,不断的说着一些心理的话。
床上的青年苍白瘦弱,由于变成植物人有几年了,脸上已经都脱了形,只剩下那淡淡的神情还在彰显着花样的年纪。
顾雨知道阿民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她不断的和他交流说给他听,因为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不管这些年他成了植物人,她恨过、悔过、念过、怨过,都是最后一次了。
接下来,她和他,不是久别,是永别。
其实家里有一个植物人她已经习惯了,为了让阿民晒太阳方便,她给他安排的屋子就是这底楼的最东间,三年了吧?还是四年?
一想到这个死气沉沉的房间将要因为阿民的离去变得更加死气沉沉,她的心里就会很痛。不是痛阿民,是痛自己。
诀别了的心情,谁都承受不起。她想自己这一辈子是再也没有勇气踏入这个房间了……
手里枯槁的大掌温度越来越凉,甚至,这只手还突然抽搐了一下。
顾雨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趴在阿民身上大哭起来:“阿民,阿民!我求求你了,就算是植物人也要坚持下去,不要死不要死好吗?我只有你了,你死了,这个家我还怎么呆下去啊……”
四年里,她无数次的累到疲惫想解脱,无数次的想过如果拖油瓶阿民死了,她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了新的人生?
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还是不忍的,曾经鲜活的生命在她的手里一点点的逝去,她受不了那份苍凉和决绝……
“阿民哪,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如果你不死,我一辈子都会陪着你,再也不吃痴心妄想那镜花水月里的校官,我们好好过,我给你讲故事,我陪你晒太阳,我给你喂汤汁,我们好好的,我再也不想别人了……”
蓝彪眸光一动,蓝色的波涛映都天花板都变了颜色。
她,痴心妄想过?
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这个临别的时候,他给足她时间,不去打扰她。
顾雨是真哭了,半年的感情全都爆发出来,她埋在阿民胸前,身子不停的起伏着。
她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也不知道该把自己摆在什么地位,只是觉得心里很苦很苦。飘飘渺渺的一段感情,男人完美得让她自卑,对她又是若即若离,不曾用过真心,却又一直都在照顾她,她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正如很多人说的,如果能够选择,她宁愿自己的心在阿民的身上从来都不曾抽离过。
爱上阿民,是一生的平静,爱上蓝校官,是一辈子的尸骨无存的深渊。
情到深处人孤独,卑微如她,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因为就算是蓝校官真的对她有意,她自己也是不会去靠近,因为她嫌自己脏!
—
蓝彪依旧一动不动的停在门口,只是看向顾雨的视线越来越复杂。
他能够给她的,就是一些物质上的帮助和有限的关怀,他可以把她带进自己的生活圈子,让她得到虎澈、衣丰,甚至梁少的关照,更是让她能够结交白薇薇那种纯净的女孩,有一份真正的友谊,他在给她的生活铺路。
有了这样一个强悍的交际圈子,她再也不用自卑,可以走到哪里都很好的生活下去。但是她,再次不声不响的走了……
他费解……
她说她没有钱照顾植物人男友,他给了她一笔钱,足够她衣食无忧;
她说她想有一个新的开始重新奋斗,他给了她一个顶级交际圈;
如果这都不幸福,他不知道她还要什么?
那边,应该是回光返照吧,阿民猛的睁开了眼睛,苍白得皮包骨头的面孔上突然瞪起了空洞无神的褐色眼珠,那种情景,叫一个活人看着都很伤心,好好的同龄小伙子,被病魔生生折磨成这样,他的胳膊,甚至都还没有他手腕粗。
蓝彪心中一疼,他们军中四少加上竺敏,年纪都差不多,都是桀骜难驯的男人,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儿残败的生命,一阵阵的揪心,视线也都揪紧了,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眼前的景象。
顾雨把蓝彪扶了起来,让他坐在床上,她紧紧的抱着他的上半身,阿民的头就僵在顾雨的肩上,和蓝彪面对面,死鱼眼愣愣的对着蓝彪,然后徐徐的一点点的合拢。
随即,他的手也突然一僵,垂在顾雨身侧。
“阿民!”
顾雨大叫一声,泪如雨下。
他死了,他终于还是死了。
“阿民……”
顾雨紧紧的抱着阿民,不知道哭得是他还是自己。
蓝彪皱眉,他终于见到了顾雨的初恋男友,真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景象。
蜷曲的手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走上前去,将顾雨和阿民分开。
“阿民!阿民!”
顾雨疯了一般的还想将阿民重新抱起来,蓝彪紧紧搂着她,不许。
顾雨愣愣的含泪盯着蓝彪,指着阿民解释:“蓝校官,你让我再抱抱他,他没死,他的身子还是暖的呢,不信你摸摸,真的,他没死呢……”
蓝彪眼睛一闭,将她拖出了这个房间,这栋太过陈旧的农家院落,不适合顾雨,他要带走她,永远都不回来了。
这样晦涩的地方,只能够把灵魂压抑。
逝去的爱情,不应该束缚她一生。
—
军区医院,白薇薇一醒来就看见了绿色的长影,下意识的,她似乎是回到了半年前,轻声叫道:“衣丰。”
她人生中的第一次住院,就是在江郎山一夜之后,她永远记得衣丰整整在医院里陪了她十几天。并且,那不是第一次,只是一个开始,此后她每一次痛苦的时候,都有那个温温暖暖的身子,都有那个温温暖暖的人。
在衣丰身边,她特别踏实,特别不怕失去,特别有安全感。
一个女人,一辈子能够遇到那样一个男人,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听到她的声音,那人身子一僵,缓缓转身,冷冷清清、眉目如画。
不是衣丰,是梁羽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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