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道袍老人这么一逼，付春咽了口唾沫，也没隐瞒，不过当他说出师门之后，我们也就明白，为何他要闭口不谈了。
机关门既然是外八门之一，自然见不得人的东西很多。
包括他们这一门内部，也有一个鄙视链。
被恭为三大正统的，就是墨传、公输和天子派。
有上就有下。
机关门中，还有三个最不被人待见的派系——翻洋、气甲和地墩子。
其中翻洋是在清末时期出现的，当时因为有了留洋的学生，他们归来之后，将东洋和西洋的机械学进行翻转。
到今天为止，这一派也是不被当做正统承认的，甚至还有人称呼他们为叛徒。
气甲和翻洋差不多，他们多用蒸汽原理。
至于最后一个地墩子，也是机关门中，最令人不齿的。
恰恰付春，就出自此门。
这些家伙的手段精明，所以称呼为地墩子，是他们所创造的机关，有一个讲究——不朽木。
所谓不朽木是术语，说白了就是棺材板子。
他们这一门传下来的机关术，九成都要用棺材上拆下来的板子所基础。
地墩子门认为，棺材作为盛放尸体的容器，又经年埋在地下，吸收了人气和地气，可以与传说中的灵木比肩。
所以看不起他们，就是因为这些家伙，素日里经常去拆人坟的关系。
而且地墩子造出来的机关，阴狠毒辣，而且他们还有一种滋养机关的手段。
据说也是和尸体分不开的。
付春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陆老知道的，当初我就是个没人要的狗。”
“我知道。”
他说出了自己的门派后，道袍老人反而安慰起他来：“付门主，你不必解释，咱们外八门那有见得光的？”
“谁不是一身骚啊！”
“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公输出来的……现在……”
道袍老人一副苦涩模样不要紧，付春好像看懂了什么，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您是不是要这个？”
原来，他拿出来的是一根鲁班尺！
不是普通的鲁班尺，整个尺身采用的是木材衔接法，可以相互折叠，并且眼色深红，一看就是老年间的东西。
“这是……胡老鬼的东西怎么在你这？！”
道袍老人显然认出这东西的来历。
付春不以为然道：“今天既然都说到这了，我就把话讲的透一点。”
“胡老鬼，是我干爹！”
他这话说的，其实我不怎么相信。
反而是道袍老人点点头：“那就说得过去了。”
“这根鲁班尺借我，我知道这是北宋的物件，放心一会原物奉还。”
道袍老人把鲁班尺接过，随即打坐调息，大概几分钟之后，他的气色有所缓和。
“你们往后退。”
道袍老人上前一步，将鲁班尺哗啦一声抖开，然后就在石刻上，丈量起来。
过程当中，他还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标记。
我不懂他在干什么。
付春说，这是用鲁班尺，在找这块碑刻的吉点。
鲁班尺和一般的木工尺不一样，上面出了有刻度之外，关键还把每一寸每一分的吉凶，都标注出来。
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有吉凶分辨，就像是阴阳一样，无论在哪都是相辅相成。
这个也是一样，鲁班尺的作用，就是测吉窥凶的。
古人做家具也好，还是做房子也罢，都离不开木匠。
所以干这一行的，有必要为主家，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
今天我又学到了：“付门主，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所有的鲁班尺，都可以？”
“我们在家自己也能量吗？”
“千万别！”
付春扫了我一眼，负手言道：“你要是没学过的话，量了也是白量，吉凶分辨可不是光凭一根尺子就能定下的。”
“还有就是，现在外面卖的鲁班尺，又有几根是真的？”
我们正说着，道袍老人那边已经丈量结束。
他一共点出了七个点，呈一条斜线划下。
“就是这里！”
说着，他拔出还插在石刻中的长刀，然后由下至上，顺着刚刚标记的位置，狠狠一挑。
当时长刀砍瓜切菜一样，直接把石刻一分为二！
就这一下，洞穴顶上已经堆积的煞气，也随时消散。
在溃散的最后一刻，仿佛还能听到一阵哀嚎。
“八爷的石碑开了，七爷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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