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多年后的重聚让她意识到，纵然不是坏人，有些的人作为，也足以让人心寒齿冷。
她闭了闭眼，疲惫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明白的茫然：“文婉，我只想问你一句，这么多年来所有曾经真心待你好的人，在你眼里到底都是什么。”
然而在对方回答前，她已经睁开了眼，眼神清明而冷漠。
她早已不需要她的回答。
卢静怡起身，目光再扫过去时，已是一片平静：“好了，我要走了，以后大家也不要再见面了，这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大约是从没听卢静怡说过这样的话，施文婉终于有些事态失控的慌张，她在她的身后用哀求的口吻道：“静怡，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多理解我一下，我真的也有我的难处，我、我需要你的帮忙。”
卢静怡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在你抛下小放一走四五年，让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在你跟那个姓翟的在国外风花雪月，却丝毫想不起来我这个所谓的好友时……我们就已经不再是什么朋友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施文婉一人怔怔地在原地。
走出去时，暮色已渐渐隐没在地平线的尽头。
一个人开车回去的路上，卢静怡回想起她跟施文婉高中时的一件事。
那是一次下雨天，秦远山来学校门口给她们送伞。
他比施文婉大几岁，又因为早早辍学，早已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那天他从一个工地上匆匆赶来，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引来一众学生的纷纷侧目。
他也知道自己形象不佳，怕给她们添麻烦，把伞交给她们后，落在后面得远远的。
还是高中生的施文婉小声道：“我总觉得远山哥好像喜欢我。”
美丽的少女眉头微蹙，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与淡淡的苦恼。
卢静怡瞥了一眼，刻薄地评价：“这人长得不怎么好看，看起来也不太聪明。”
两人凑在一块又小声嘀咕了几句，忽而放肆地笑成一团，清脆的笑声传出很远。
而远处的秦远山听到她们的笑声，也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只当是她们开心，也傻乎乎地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哗哗的雨水绵绵不绝地落在伞面上，迸溅出无数透明的水珠飞散开来，恍然间已是好多年。然而没有人可以一直停留在少女时期，也没有人可以永远肆无忌惮地一直在伤害别人，还理直气壮地继续要求被原谅。
而另一边，施文婉一路追了出去，却只来得及看到卢静怡的车越开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暮色中。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她想不通，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这次回来后所有人的面目都变得这么狰狞，为什么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指责她。
明明曾经，他们都爱她。
……
另一头的秦放浑然不知这一对多年好友的断交，他正在苦大仇深地对着手机屏幕，准备给他爸秦远山发信息。据某只猫说，既然他们多年来的误会既然已经解除，那么也该试着改变一下他们的相处模式。
他不能总是等着别人来迁就讨好，世上没有这样不公平的道理。
【爸，我最近学着做了几道菜，你要是最近不忙的话，晚上就回来一起吃饭吧。】
【还有周天我想带着猫去趟海洋馆，你有空吗？】
两条短信不过几十字，他删删改改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等终于鼓足勇气发出去时，秦放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唐秋促狭的目光中一头倒在沙发上。
少年人用抱枕盖住脸，心里闷闷地想，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奇怪的事啊。
秦爸那边久久没有消息回过来，排除掉他一直在开会或者其他因素，想来只要看到了这两条短信，想来他的心情也一定会很不平静。
在秦放用抱枕把自己闷死前，唐秋大发慈悲地用一个泰山压顶解救了他。
他挣扎了几下从沙发上爬起，正准备以其猫之道还治其猫之身时，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周末一大清早，他抱着猫站在了南浔市某家海洋馆的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晚点可能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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