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少大臣自她的笑言中,却都感受到了一份肃杀,额上的汗水当即流淌得更快了一些。倘若云晞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质问,他们还不至于这么紧张,偏偏语气这么柔和,让他们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未知从来都比呵斥来得可怕得多。
因此在静默地僵滞了一会儿后,他们方会无话可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而口中吐出的话,所带得语气也愈发地显得惶恐不安了起来。
“臣等有罪,求陛下息怒,求陛下息怒”
“说也奇怪,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地称自己有罪,偏当朕问时又无一人愿意出面说清究竟所犯的是何罪。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朕也只好点人来答了。”
“李爱卿,你不用躲了,朕点的就是你。平日你总爱在朕耳边念叨京都趣事,想必消息也颇为灵通,此番朕就给你机会让你说个尽兴。”
“陛下,老臣……老臣不敢。”被点到的李御史全身一震,一张老脸霎时被苦涩所笼罩,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而云晞听闻此言,却是挑眉一笑。当下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怒气,愤而起身,朝着这群自诩为国之栋梁的大臣冷道。
“不敢?长河境内暴雨之际,你们怎么敢一个个都将朕瞒在鼓里;不敢?今年朕吩咐工部需督促修堤一事,还特地为此从其他地方挪移来了五百万两白银,你们擅动公款之际,怎么没想到会不敢?”
“此次朕定会彻查到底,那五百万两白银倘若当真全用在修堤上还罢,要是让朕发现有谁挪用了半分,那么也别怪朕不顾君臣之义。”
一语掷地,再无人敢可笑地质疑她话中的真实性。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平日冷静的帝王怒了,而帝王之怒,惟有鲜血方能平息,看来此次的官场是要迎来一场大动荡了。
未参与者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有些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毕竟这番大清理,定会多出不少空缺来。而参与者却是个个汗如雨下,瘫软在地,强撑着才没惊呼出声,也只是期盼着自己做得隐蔽,能不被查出来。
而在众人静默胆颤之时,却有一人大不讳地出言,打破了此刻的静寂。
“陛下息怒,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如今灾情滔天,官场实不该有太大变动。挪用兴修水利之银是大错无疑,但老臣以为惩处严重的几人,以儆效尤也便罢了。”云晞闻言,以为是何人说得推脱之词,怒气冲冲地转身,在看到说活之人是景延后,那怒火却是褪去了不少,因她相信他不是那等贪墨之人。不过即便如此,她的脸色依旧不甚好看。
“景相为国之心,朕是知晓的。只是此次朕却非要不理智一回!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些在水患中丧生的百姓,朕就不能放过他们。倘若因着瞻前顾后,而饶恕了这批人,那朕又有何面目面对这天下苍生。”
云晞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已隐隐同意了景延的看法一此刻,朝堂委实不可乱。但要她放过这批人,理由却依旧不够。
而景延看了看云晞的面色,猜到她已有些被打动,沉吟了一会儿后,遂继续说道。
“陛下,既如此不如便让此次的轻犯者以功抵过,每人拿出十万两白银搭棚为灾民施粥,虽谈不上功过相抵,但到底算是出了一份力,就此饶过他们一命也算符
了情理,还望陛下能法外开恩。”
“还望陛下法外开恩。”
“也罢,既然景相与众爱卿皆开口求情,那朕便放过此次轻犯者。不过小错可饶,大错却须得重责。此次但凡贪墨在百万两以上者,皆立斩不赦。至于其家眷,罪不及家小,便放过吧。此案关系重大,朕就将其交予景相处理,爱卿可莫要让朕失望。”
“陛下圣明,微臣定当不辱使命。”景延躬身一拜,随后其他大臣也纷纷出声附议。一时圣明之声不绝,可云晞嘴角的那抹讽笑却一直未曾褪去。
“好了,此事待景相有头绪后再提,如今重中之重还是救灾一事,诸位爱卿可有何建议。”
“陛下……如今单是邺城境内已知伤亡就有几百余人,失踪者更是不知几何。依愚臣之见,当务之急还是先派出兵士搜索失踪人士。”
“王大人之言虽在理,可依老夫看来,当务之急却是稳定民心。突遭此变,大部分人定皆惶恐不安,此时倘若被有心之士利用,那定会引起民变。陛下,依老臣愚见,一方面须得温言安抚人心,一方面却要未雨绸缪,派出重兵镇守灾区,一旦有变,需马上镇压,方不致于酿成大错。”
“哼,陈大人,人命关天,岂可儿戏。你所言虽亦有理,不过搜寻遇难者却比之你所言更为重要。陛下,以仁义治国,方能长久啊。”
“王大人所言差矣,儒家所讲的仁义治国,放在平日自是无甚问题。只是如今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倘若灾民生乱,又何谈仁义。”
“你……你……”
云晞见王然面色通红,怒气攻心,忙使了个颜色给身旁的内侍。一声“肃静”过后,忠政阁方又恢复了平静。见两人犹自眼神交锋不断,云晞抚了抚额,方吐字说道。
“好了,两位爱卿何必为此争论不休。来人,速传令下去,命各州府兵昼夜不断搜寻失踪百姓。另外,命各州府令妥善安置灾民并即刻开启府库,架设粥棚,一日两次施粥于民,以慰人心。”云晞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扫视了眼众人后,复又缓缓说道:“景爱卿,朕命你速领五万大军前赴灾区,以防民变。除率军前往外,你还需小心护送赈灾之银与太医院众太医,一到灾区,便立即着手布置,防范疫病来袭!”
“陛下,不知此次的赈灾之银,户部需要支出多少?”一听要赈灾银,户部尚书的脸就挂了下来。他管理这个国库虽还只有三年时间,可这三年谁都找他要钱,国库又何来的这么多银两,供这么多笔大开销。
而云晞自见他出列,便知今日这银两只怕是难要了。昔日她提携他至户部尚书一位时,看中得便是他精打细算,油盐不进的性格。
哪里想得到这精打细算,最后竟是衍变成了一毛不拔,连她向他伸手,他都要大肆哭穷,推诿不断,次次都将她弄得是头疼无比,偏又责骂不得。
“王爱卿不用紧张,此次朕要得不多,你只需从库银中提一……八百万两白银出来即可。”云晞原还想着说一千万两白银,但看到王自端脸上划过痛苦纠结之色,那千字便生生咽了下去,变成了八百万两白银,不过显然这减免依旧不为其接受。
“陛下,倒不是微臣推诿,实在是国库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银两来。”
“王爱卿,倘若朕没记错的话,今年江南一带的税银才交上来吧,莫不是这短短数十日,就全花出去了。还是朕最近过于奢靡,修了什么行宫,方会导致国库空虚?”
“陛下说笑了,您素来勤俭爱民,又怎么会有劳民伤财之举。只是当年修这帝宫时,因着天下初定,仅只修了必要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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