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定不会让母皇失望的,这次来找您,是因为太傅说儿臣的这篇策论写得不错,您见了一定会高兴,儿臣才会想到拿来给您看看的。儿臣知道母皇政务繁忙,不该擅自打扰,可母皇,儿臣……儿臣已有数日未曾见到您了。”云定垂下头,呐呐地说道。他那张还略微带着点婴儿肥的稚气脸庞上,也因着羞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云。
而一想到这殿里还有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太傅今晨还说过,他身为一国储君,言行举止当为表率,不可过于孩子气。
可现在他却当着外人的面,将对母皇的孺慕之情,直白地展露了出来,此行在太傅看来定是又小孩子气了。而站在不远处的那两人,说不准也已经在暗地里嘲笑他了。毕竟他都这么大了,实在不应该还像个婴儿一样,想着时时刻刻赖在母皇旁边。
云晞看到云定的神情,哪里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看着他粉嘟嘟的脸上因着不好意思,染上了红霞,心里已是软了下来。这孩子虽不是她亲生,但她早已将其视若己出,见他这般依赖她,纵使嘴上不曾说什么,但心里却是着实有些受用的。
“朕这几日政事有些繁忙,确是好几日未曾考究你的学业了。今日夜已深,你便领着长平和长安先退下就寝吧。明日你可以领着他们二人,一同去太傅处受教。至于你的策论,明日早朝过后,朕再去细看,顺便问询一下太傅,你最近还有无捣蛋。”
云定听云晞这么说,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近旁的长平和长安,见他们脸上并无露出异色,才恢复了原本的镇定姿态。怎么说他都已经四岁了,母皇怎么还经常在外人面前戏弄他。
太傅总说他要有储君的风仪,可母皇要是一直都这么揭他的底,他这风仪又如何能维持得了,小声地嘟哝了一声后,他终是放弃了抗议,育拉着脑袋就行礼退了下去。
“玲珑,这是他们三人所要用的药方,你速去太医院,让他们将这方子上的药材配齐。朕的后宫空荡,这几年只怕太医们是闲得,已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这份药方不容有错,你让他们抓得时候小心些,莫要贪快全凭经验称斤论两。”
云晞见云定带着长平和长安离去,遂又回到了御案之前,提笔写了三张药方,将其交给了玲珑,吩咐她先前去太医院将方子上的药材抓好。
此事随意吩咐一个宫人去就好了,可云晞却偏偏让玲珑亲去。因此玲珑在接过药方后,表情虽依旧温婉无波,但内心却不免有些诧异。不过他们这几个在云晞身边的亲信都知道,他们主上对景家素来宽待,不放心而让她亲去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故也不觉有异,拿着药方就离开了大殿。
而在确认玲珑已经走远后,云晞方悠悠地站起了身,将方才用膳时,特意留下的玉碗拿了出来,将其小心地搁放在了御案之上。
只能说玲珑他们对她太过信任,方会以为她要解风鸾身上所中之毒,轻而易举。只是此次他们却是高估了她了,莫说单凭那两张药方离解毒还远远不够,便是再加上一味药引,也不过是加大了她治愈的可能性罢了。她之前从未解过此毒,如今也只能凭着经验摸索。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已是把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现下也只能寄希望于这药引,委实能如她所意料地那般有效。倘若实在没什么效果,她也只能无奈承认,她此次确要失信于人前了。毕竟她既医治不好她,又无法抹去之前为了安抚他们而夸下的海口。
其实单要消除春色无边的副作用,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难得是风鸾在服用春色无边之前,还曾中过另一种毒。这两种毒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微妙的平衡。
她在初为其把脉时,就被这奇异的脉象弄得一怔,也不知是该赞其幸运,还是该叹其可悲。毕竟若是没了这平衡,只怕风鸾根本撑不到她面前。可偏偏又是这平衡,使得她要解毒之事变得难上加难。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想不通究竟是怎样绝望的爱,才能让素来骄傲的风鸾,都抵不住诱惑,服用了春色无边。若说风鸾不知春色无边的危害,还可理解,但她身处暗夜,又岂能不知这些江湖上盛传的毒药。
而春色无边在江湖中,虽一直被视作魅药,对男子伤害亦不大,可对女子来说,却是比剧毒还要毒上几分。风鸾明知如此,却依旧用这样残酷的手段对待自己,甚至不惜压上性命,目的却仅仅只是为了绑住一个男人,这份爱之执着偏激,已然不容置辩。
看来爱情果真是这世间最烈的毒药,一旦服下,就能让人生死不惧。
低声一叹,云晞遂不再犹豫,拿起匕首就在自己腕上划了一刀。锋利的刀光过后,殷红的鲜血就不断地从雪白皓腕上流下,滴入原先就摆好的玉碗之中。点点滴滴,刹那宛若红梅绽放,给莹润的玉碗添上了一抹艳色。她的血虽称不上包治百病,但到底对毒有一定的抗性。幼年时期,她几乎天天泡在集天下之最而形成的药泉之中,久而久之,那些珍贵的精华就进了她的血液之中。而除了药泉外,她还在身上试过不少毒药,其中不乏江湖上闻风丧胆之毒,如此积累下来,她的血对解毒来说委实是种再好不过的药引。
不过这般大剂量的放血,还是会给她造成片刻的虚弱,因此她这鲜血虽对解毒有奇效,她却也不会傻到拿来给人治病,能如此破例,只是因为她对景家,对阿髄当真亏欠太多……
“看来这几年过得委实太过清闲,便连身体都娇贵上了许多。”云晞见自己不过放了一碗血,身体就出现了虚弱感,不免有些自嘲。
不过她的眉间虽有些苍白的冷淡,却并无甚惊讶之色。这三年多来,她自己又何尝没有发现身体的逐步衰弱。
玲珑总是说她将一天生生掰做两天来用,明明是帝王,过得却比市井小民还要忙碌。她听过后总是淡淡一笑,不置一词。虽知晓她说得有理,但始终不曾改变自己的忙碌。
不为别的,实在是因为她的时间真的太少太少。她如今多操劳一点,留给定儿的担子就能轻一点。又或许她的潜意识里,还是记得那人的十年之约吧。十年,弹指一过间,可这江山却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就富裕起来。
揉了揉眉心,她突兀有些疲惫。一半是因这失血过多后的晕眩,一半是因这不知何时才能卸下的江山重担。
闭目养神了些会儿后,她方起身将手伸向了装满鲜血的玉碗。而随着她的触摸,那个玉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被包裹在了一层冰晶之中。
而在如此耗费内力又兼放了这么多血之后,饶是她也需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来修整,方能使自己在明日的早朝之时,不至于太过狼狈。而为了不让玲珑担心,她还须得避过她行事,此次还算简单,下次要想支开她,只怕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倘若她不是风鸾,这般赔了夫人又折兵之事,她说什么也不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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