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了像余罪的那个人,用了些功夫总是能把人调出来的。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转过转角看见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一瞬间凝固了,这让解冰一下子站住了,心里头的那个想法像是落实了般。他平静地和对方说:“你的事儿我全知道了。”
对方什么也没说,想要离开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但是从解冰口中慢慢说出的那些如今是既定了的事实,让他顿在那儿,想走也挪不动脚步,他的声音比起学校时有些低了:“你想干什么?抓我?”
解冰无意义地笑了笑:“抓你?”他想抓余罪么?这答案也许是是的,他想抓住这个人,想紧紧地抓着余罪,最好将他四肢都绑着,锁在房间里,不让他四处乱跑,每天每夜只能接触他解冰一个人,让解冰这个名字这个人一点儿都不会从他心里头褪色。可他现在不会用缉私队成员解冰身份去抓他的,好似是让自己最后的一点坚持也破灭了。“我想帮你。将功抵过。”
余罪,姑且称他为余罪吧,他表情阴晴不定地瞧着他,已经是没有一点儿温情可说的了。他盯着那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你想立功想疯了吧?——我是不会背叛我的老大郑潮的。”
在这句话出口之后,解冰终于听到自己心口的破碎声,他瞧着他又笑了一下,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答案也最恐惧的那个问题:“余罪,你是不是已经把我给忘了。”
余罪定定地瞧着他,这次再见到这个男孩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是一片麻木,可他清楚的是他不现在不想看到这个人,一点儿都不。于是他说了一句很狠地话,他彼时还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大的力道,足足划断了以后所有的情谊:“你算个P。”
解冰不记得他是怎么离去的,因为他那时已经被人从后面给打晕了。他只记得零星一点儿的身影。余罪在给他的两条路里选出了第三条路,那就是从解冰晕过去的身体上跨过去,走向一片的阴影里。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的?噢......
从那莫名其妙的捅人失踪开始,命运似乎在跟他们开玩笑,它伸手拨乱了正确的命运年轮,让两个人像循环一般困住迷宫里,明明能闻见对方的呼吸看见对方隐约的身影,可就是无法触碰,仅有的触碰都像是触到了燃烧的火焰,那像是烧在解冰心上的火焰。
可是解冰一点儿也哭不出来,他的眼泪可能在上次就已经流光了。
第23章
余罪靠着仓库的墙壁,低着头看不太清楚他脸上表情,他只是低耳听着外面风雨声大作,因为即便抬头,他也无法看到外头阴霾的天空。
郑潮在行动之前就把他们全部人押在仓库里,吃喝拉撒全在里面,余罪根据别人习以为常的表情确认这是郑潮一贯的做法。不过好在昨儿他偷溜出去和家里人联络,家里人除了给他换了一部可直接联络家里的手机,还给他的智齿坑里植入了一颗信号器,重重敲击牙齿三下,就会发出弱电信号,这个信号只能持续两分钟,这两分钟将会是家里人确定他位置而找到他的重要时间。
现在这个信号器在他的齿间几乎毫无存在感,可他心里作用总是不断提醒自己身上装了这么个鬼玩意儿,当时他是拒绝的,那些毒贩什么玩意儿没见过?要是探测器一查,他可就光荣牺牲了!但他还是没办法给装上了。
回到郑潮的玩具厂里就进了仓库,外头是风是雨也与他无关,他心里头满是明天定下的风暴缉私任务。不,并不算是全满的,他在想那天贸然来找他的人。
实在是一张愈发熟悉的脸了。余罪轻轻发出一声叹息。如果说之前解冰的纠缠让他感到困惑不解,那么最后一次他来找自己时,余罪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不对的是解冰的话,解冰的状态,解冰对他的态度。
第一次解冰怎么糊里糊涂地去了那酒店两人糊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又糊里糊涂地分了开来,余罪已经不想去弄清了,他开始是不知道那人是谁,感觉都强烈到了时不时春梦就来上几发的;后来解冰再来找他的时候两人算是不欢而散,他知道两个人心里都很乱,他也知道对方这么堵他不是单纯是同学间发生了尴尬事想要打他出气——这样子的话最好的做法不是不见面?别的什么余罪也不多想了,毕竟他已经忘了。
那么这次解冰来找他时,已经是看得出的疲态了。余罪不知道解冰是怎么能每一次都找见自己的,但是他知道,除了他成了家里人不然他的行踪是很难确定的,那么解冰要看多少监控走多少地方才能一次次希望落空了又抬起眼希望找见他?
余罪最不想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当解冰看着他说出余罪的确做出的这些事的时候,余罪的心里又是几分痛快的?他一直恐惧着事情发展到这地步,然而自己又明白他根本没办法阻挡这结果的落成。可是解冰只问他一个问题,只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就让两人之前或想掩饰或想忽略或者实在无话可说的表象被粗糙地撕了开去。
让他怎么去承认呢?他把人家给忘了,忘了!甚至那不是一时半刻的事,他已经将他遗忘了太久,久到再接触到那个人时就会不经意地微微颤抖,他想离得远远的,可是当他只能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是想掩饰,然后离开。
你问他后不后悔自己的回答,答案是肯定的。他其实、其实是不该那么说话的。不知为何,他知道解冰应该是受不住朋友,不,亲近关系的人对他抛下恶言的,甚至两人根本不算是毫无关系。他现在在庆幸粉仔从后面打晕了解冰,这样他就可以不用面对解冰的眼神,他似乎看见了解冰眼睛里的红,像是燃烧的烈焰。
旁人不识趣地碰了碰他,在得到一个可怕地瞪视后唯唯诺诺地给余罪上了支烟。余罪深深吸了一口,用最伤肺的方式将呛人的烟气全吸进去,灼烧得他的气管和内脏都要疼起来时才慢慢、慢慢呼出来。白色的烟气在黄昏时将暗未暗的天色里悠悠地上浮。
他其实可以这么对自己说:解冰这种小人,他早就看透了,满口仁义道德,其实为了自己的理想,他谁都可以利用。是,他是有理由这么说的,解冰最后来找他,不就是打着让他将功折过的名号发展自己做他的线人?
但余罪同时发现,他这么去想解冰,只不过想让自己彻底断了对那个人的念想,他不想他成为第二个林宇婧。他又哪里有那么高尚,只是他隐约感觉到,在傅国生和郑潮和解之后,一定会有大动作。在这个裉节上,他必须集中全部的精力,不能有一点杂念,所以,把解冰从自己心目中抹去,这是必须的。
必须的......多少事情在这三个字面前都死在那儿,动也不能动弹?他几乎是血淋淋地伤害着人家捧在他面前的一颗真心,这件事,不过也是必须的这三个字罢了。
余罪整夜都没睡。他清楚的是第二天他将会做什么,他不清楚的是向来洞悉玩法的他也摸不清郑潮的想法了,其实当他听到郑潮笑着和他说活取消了的时候,意识到有些不对了。他当时是示意家里跟着取消这次行动,可是不知道消息有没有被传递出去,郑潮又招呼着他们上车去……去嗨皮?
家里许平秋正在交代行动计划,大胸姐突然来报告了这件事,不过许平秋将这话咬在舌尖那么一想就知道这是郑潮他们在假装暴风雨来前的平静呢,同时盯在傅国生那边的侦查员也传回了暴露的消息,许平秋咬了咬牙,还是让他们盯紧了傅国生。
天空是沉黯的颜色,像是一大块的墨团被不均匀地染开了,路边的绿化带上还是湿漉漉的,分明是昨夜的雨的痕迹。不多时,云色像是被传染了般齐齐地黑下来,使得天色都全暗了下来,而大风是没有停下过的,将一行刚迈进KTV的人吹成了傻逼。
余罪刚迈进KTV的时候心里的确有疑惑,难不成这真让他们嗨皮来了?不过当郑潮走进大包厢时余罪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随即轻轻挪开了视线。郑潮进来,说的果然是开工的事,先是要求所有人待在包厢里不准出去,然后收了他们的手机。
余罪心里有些忐忑,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走货,且外头还有行动组的人等着他的消息,他试图钻个空子出去,可是被郑潮的心腹老彪凶狠地拦了下来,他不好强闯,只能强忍着急躁等着郑潮下一步动作。包间里静寂无声,连打牌的都敛下了动作。
余罪心中暗数着时间,双目放空地在一边玩个空瓶子,只听一声叮的短信音一响,郑潮立马拿起了手边的手机,以最平淡的声音说了句“出发”。
余罪很久以后想起这句话时仍能记起当时他全身立起来的鸡皮疙瘩,而人在这种高度集中精神时候往往会记住最重要的而忘记那些平淡的记忆,当他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手握着大大的方向盘,坐在很高的货车的驾驶座上,正紧张地看着路况开着自己这价值三千的走私货物的大货车。
第24章
这晚的雨很大,离高速路入口不远的休息区里的超市里坐着不少因雨势过大而在此休息的司机们。超市里收银台那儿摆了一个收音机,不少人都在听着正播放的省台的天气预报,以确定他们是要快些驱车离开还是索性多待一晚。
外头是倾盆大雨,鲜少有车这时候还在公路上跑。几辆警车没开警笛,只是闪着警灯从细密的雨帘飞驰而过,却有一辆平稳地停在超市外,一个穿黑衣的男子跑下来进了超市。
在等同事买方便面的时候解冰也在驾驶座上听广播里平静到有些机械的女声播报的天气预报:“第二十五号台风“海神”将于明日正式登陆,中心附近最大风力有10级,预计海神中心将以每小时20-25公里的速度向西移动,强度逐渐减弱,登陆时为台风级,请市民做好......”他看着外面的雨,脸上连一丝波动也看不见,今夜就是“风暴缉私”行动夜,台风来的前一夜。
到了关卡点他们披着厚雨衣下车,手持着荧光棒信号灯一辆一辆车的进行检查。雨太大了,才一会儿解冰脸已经被雨点给打僵了,雨鞋也扛不住,手上的荧光棒不时掉落在地上,因为他这儿一团黑就容易招车停过来,好几次他都险些被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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