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家伙在耸肩膀。“请出示行驶证，驾驶证以及保险卡。”

“让他来问，我简直不知你说的什么鸟语？”我嚣张地说。

“你想浪费时间，我没意见！”那家伙又耸肩膀。

“我说你那里有虫子？”

“什么？”

“`````”我也耸肩膀。

“再撞一次怎么样？”那家伙抬头看看半天空的太阳，低下头说，“直说了吧，我也不怕光天化日，天打雷劈什么的，而你更应没什么意见吧？”

“你他妈在说什么？”这样的表情一定是姓苏，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得了，算我什么都没说，不过我告诉你，你这个情况，要想不掏钱是不大可能的。”

“恶意索赔，你想的这个？”

“我可没说。”

“你打算怎么办，或者我该怎么办？”

“我们就少绕圈子，你看``````”一种世界随处可见，时兴流行的表情终于出现了。

“少绕圈子嘛，早该如此了。”我们表情终于一致了。

“聪明人，我就知道。不该跟杨sir你耍什么狗屁花枪的，可那个死家伙，都是我的不是，ok？这样吧，车子的事包在小弟身上。如果看得起我这号人，找个地方坐坐？”说着笑着伸了支玉溪过来。

我想也没必要再装孙子再表演什么了。我们都是一般的人。家伙姓伍名江，他安排姓林的小子留下等拖车，我们坐着桑塔纳找了家浴足中心。尽管还没到营业时间，老板还是叫来了两个按摩小姐。不到两个时间后，我们谈笑风生的出来了。坐坐的结果是车子全额理赔之外，还有rmb进帐。

阳光无孔不入地撒满可能的角落，灼烧着一切也考验着一切。一切还是一往无前的发生着。杨帆想一切挣扎都是无力而徒劳的。穿梭向前，及时行乐吧。他的头脑又不可抗拒的急速旋转起来：时空变幻，公司的大楼瞬时飞入秋风瑟瑟的原始森林，摇晃的大楼中飞出一个个男同事，面目狰狞，手拿明晃晃的菜刀，那刀大到可以映出他们的全身相。杨帆肩上扛着一个女人，身材娇好，面容迷人，没错，他就是公司里的绝代美人——美丽甘蔗。她似乎对现时的处境很满意或者说满不在乎，她轻轻有节奏的晃动小腿，身体蠕动，嘴里咛嘤呢喃出天籁般的歌曲。杨帆脸上带着傲慢得意的表情，他准备了刚毅而矫健的步伐，他要向前接受所有的嫉妒挑战，甚至仇恨。他大笑三声举步向前，他感到了阻力。是因为美人很重吗？他觉得她很轻，轻的像天上的云一股风。他感到了杀气。黄昏突降，血红的天边挂着巨大的伤口，映得秋天的树林像火一样。狂风却把现场搅得混沌一片，前面的面孔变得模糊。杨帆踏着落叶满地的路顶风迈步，混沌搞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揣不过气。

胜利者，为什么不扛着她离开呢？人生难道就是一场争夺女人的战争吗？他想。

快冲啊，胆小鬼！女人说。

冲什么啊，脚都卡住了。他的脚被什么利器东西夹住了，鲜血直流，他突然觉得她很重。

你的血真脏，臭死了，女人说。

别她妈乱动，男人骂道。

女人说，放老娘下来啊，蠢货。男人不说话，他沉呤着痛苦着悲伤着绝望着。面前的刀林开始清晰，刀光寒冷刺眼。

放下她！命令排山倒海般震慑着他。他面临着抉择，而且业已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女人开始挣扎，她要下来，离开他，抛弃他。尽管他们度过了那么些快乐的时光。她不管这些，她强烈要求要下来。可是他的臂膀还像曾经拥抱她时那么有力，她挣不掉。她取下手上的戒指，开始猛击男人的头部，太阳穴。那枚这个男人在征服她那个夜晚偷偷的套在她的手上的戒指击打着他的头，添食着他的血，击碎了他的心。绝望使他失去一切，血流出他的身体，流在他的身体，他身心俱碎，他就要松弛下来，无数的刀奔着他的脖子砍来。他闭上了眼，他来不及回顾他短暂又漫长的一生，来不及做任何忏悔。他只能以微笑来告别人世，同时迎接死神。

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到铺天盖地的蚊子像一面面黑压压的巨大的墙从天上倒下来。果然进了地狱。他想。地狱就是蚊墙不断倒塌的黑暗吗？要是这样地狱也没有那么可怕。可是一切又好像不对路。因为他发觉他还在死前那坐公司大楼前，只是夜色一深，除了树，黑色的大楼，无数的吹着喇叭振翅的蚊子，像晃动无数斑点的天空，看不到其他。

我也看不到吗？一个声音敲击着他的耳膜。他迅速转身。

蚊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个调皮的蚊子可爱而温暖。

还记得我啊？

什么话，当然记得。

当然记得？

屁话。

为什么不向老子求救？

这么说，你救的我。

真不明白会交上你这么个混蛋。

我不知道怎么做，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还是个蠢蛋？！

那是。说声谢谢好吗？

好。

说啊？

谢谢！

真乖！

我的脑子太迷糊了，你怎么做到的。

救你吗？

所有一切细节。

没见着我的杀伤无敌的风暴蚊子阵是有些遗憾`````蚊子阵？

我刚荣升国王。

真有你的，恭喜。对了，那些人都倒在你的蚊子阵？

都成了干尸啦！

什么，她呢，她在哪儿？

它们吸干了她的血。

操你老母``````。他发不出声，他的喉咙很僵硬。

你还那么执迷不悟吗，你还没绝望吗？

他在黑暗中疯狂地寻觅她，他也不明白他的心为什么在重伤下会那么快重新为她跳动。他控制不了自己。当他在落叶中摸到她干瘪僵硬的尸身时，他的泪腺重新发达。泪水淹没了她的尸体，使她的身体恢复了一点温度和柔性。

你能救她吗？他求它。

不能。

你能？你能的。你能`````！

它不说话。它能的。可是它又怎么能告诉他。那必须拿他全部的血他的生命来换啊。如果它告诉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她。

可是蚊子哪里知道，即使她不是真的倾心于他。因为他太在乎对她的感情。如果没有她，活着是比死更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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