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临安将挂着的斗笠又拿了起来,正当想套上头的时候,又隐约听到躺在地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叹了口气,又将斗笠放了回去,走去烧水。
顾渊醒来的时候很疼,全身都很疼。冷风从窗外钻来,割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上,疼得他直冒冷汗。
“你别乱动!”清亮的声音让他混乱的思维开始镇静。
眼前模糊,他咬着泛白的嘴唇狠狠捏住摸在他身上的手,开口,音色虚弱嘶哑:
“……你是谁?”
他捏得太紧,慕临安吃疼地甩开他的手,嘭的一声,坠落的手打在床板上又砸得他骨头疼。
慕临安倒吸了口冷气,瞪了他一眼,“你先等着,我去喊郎中过来。”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说完,拿起斗笠往屋外走去。
躺着床上,一些斜雨从窗户打漏在脸上。顾渊盯着竹木的屋顶,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湿漉漉的气息和着腐肉发烂的臭味一齐冲击他的感官。
他疼得打滚,结果越滚越疼。
不知过了几时,屋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我说慕哥儿你这招了什么人回来多不好……”
“哎,程伯您别管那么多,先帮忙看一看吧。我看那人几处伤口都发烂了!疼得不行。”
“啥?”那郎中顿住,瞪眼看着慕临安,“你还看了他的身子?”
“您可少说点,我是请您来看人的。”
“好罢好罢,我待会再与你说。”郎中走上前,查看顾渊的伤口。
“这……好几处都腐烂了,看来只得刮肉。”他说着,打开木匣子拿出一把小巧的弯刀。
“慕哥儿你这可有酒和火折子?”郎中侧头问道,“你寻些来,再找些绳子和干净的布料。”
顾渊虽说疼得发晕,但神智还是清晰的,满脑子都是那郎中说的刮肉。
“小伙子,这小庄子没麻沸散,你且忍着点,别乱动。”郎中接过慕临安手中的火折子,弯刀在火焰上烤过,再用酒消毒。
冷汗将顾渊整个人都浸透了,他极力反抗,奈何他现在疼得无力只能仍由他人摆布。
泛着寒光的弯刀越来越近,他面色狰狞,目瞪极大。
一双冰冷的手抚上他的眼睛,温声好语传进耳中,“别看,一会就好了。”
刀生生地将肉刮下,一声一声狰狞的嘶鸣被埋入布料之中。
几欲晕阙。
慕临安看着这人被割得血淋淋的伤口,胃里翻滚。
“程伯……他晕过去了。”
郎中擦了擦了汗,“也好,省事了。”
房中烛火隐约,郎中在盆中净手,慕临安递过布巾。
“你明天到我这拿几服药。”郎中接过,擦拭着手。
“有劳您了。”
“慕哥儿啊……不是我说,你虽然心好,可也不能这么唐突地把一个男人带进来啊。这对你的名声多不好!要是被别人知道可不得了了!”郎中颇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事我权当不知道,你可别让他乱溜达!好了就赶紧着让他寻别处去。再不济,来找我。”
“我知道的,谢谢您了。我送送您?”
“别了,你也好生歇着吧。”郎中收拾好工具,离开。
慕临安目送走郎中,回头看着昏厥的男人。
这人疼得眉毛都皱起来了,他轻声叹了口气。
隐约听见窸窣的动静,入眼,烛火明灭,斑斑点点将屋外的人影拉至床前。
来的人端着一碗刺鼻的药,静默地看了他一眼,抬颚,“醒了?你可好些了?”
顾渊看着眼前的人,长裳蓝袍,束发及腰。眼前一阵恍惚,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这是哪?”
慕临安脚下微顿,遥隔三尺,说道:“李准村。你倒在我屋院中,我便把你带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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