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几个斯莱特林扬长而去，高尔那只足有46码的大脚从哈利眼前沉重地拖拽过去。哈利看着那只脚，他突然一点也不怨恨德拉科没留手了，如果德拉科没有及时制止高尔，他的脑仁可能都会被那只蠢且力量大的脚踹散黄。

过了一会，火车外的人声都消失了。唐克斯从包厢外面打开门，她的头发这次是鲜艳的黄色。“哎哟哟，被打得真惨，哈利。”她说着，一道红光闪过，哈利的身体解咒了。他坐了起来，接过唐克斯手里的隐形衣。

“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她说，带着哈利飞跑下去。哈利的鼻子非常疼，他叫住唐克斯，给自己的鼻子念了个治愈咒。

“谁教给你的治愈咒，哈利？”唐克斯一边跟着哈利通过站台，一边好奇地问，“治疗的咒语我只会愈合如初这一种，但这种咒语，嗯，总是有点副作用。”

可能这就是我的鼻子在后来那两年里一直有点歪的原因。哈利想。“西弗勒斯。”他回答，斯内普已经彻底被认同为凤凰社的一员，正在蜘蛛尾巷进行制作魔药或是其他类似的后勤工作。他完全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

“西弗勒斯？你这么叫他？”唐克斯笑道，她的脚步非常轻快，“其实在你进入霍格沃茨以来的这五年里，我一直以为他特别讨厌你。”

“嗯……那是他需要让你们认为的样子。”哈利含含糊糊地说，除非盛怒时不管不顾，他也只敢在背后偶尔叫一叫他的名字，“他是个好人。”

但其实他心里一点也不确定斯内普是不是真特别讨厌他，而且因为他任性，现在更讨厌他了。毕竟他说过他对他的厌恶完全不需要伪装。

唐克斯的好奇心太强了。当守护神跑走，哈利看见学校大门两边高高的、顶上装饰着带翼野猪的石柱时，总算松了口气。他虽然不饿，但是稍微有点冷，而且在唐克斯连续的追问下，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有人来接你了。”唐克斯兴高采烈地说，“看！”

远处城堡脚下出现了一盏摇摇晃晃的提灯。哈利盯着那灯，上次来接他的是斯内普，但他现在显然不可能在城堡里，来人也许是海格。闪亮的橙黄色灯光离他只有十来步远的时候，哈利才感觉这灯光的高度不太适合海格的身高，他惊讶地抬起头，发现来人是莱姆斯·卢平。但据他所知，卢平被邓布利多派出去寻找狼人了，不该这么快回来。他吃惊地仔细观察，最后终于通过那充满了讥笑的眼睛勉强认出来，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西弗勒斯！”唐克斯开心地招呼道。

“很好，很好，很好。”斯内普讥笑道，一边抽出魔杖，在锁上敲了一下。链条像蛇一样缩了回去，大门吱吱嘎嘎地开了。“伟大的友谊，波特，你还得费点力气才能认出来狼人被掉了包。”

“我只是以为你会在蜘蛛尾巷里——”哈利的话没说完，就被斯内普打断了。

“波特安全到达了，尼法……唐克斯。”他不情愿地改口，退后一步把哈利让了过去，“因为迟到，格兰芬多扣掉五十分。还有，让我想想，因为你穿着麻瓜衣服，再扣掉二十分。我想，还没有哪个学院在学期刚刚开始——甜点还没有端上来——就被扣了分数呢。你大概是创纪录了，波特。”

哈利严重怀疑他是故意念完尼法才改口，他似乎听见唐克斯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抗议。斯内普当着唐克斯的面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又用魔杖敲了敲链条，随着一阵金属的碰撞声，链条又像蛇一样蹿回了原处。

斯内普转过身体的时候，他手里的提灯一晃。那道光芒扫过唐克斯的脸，哈利看见唐克斯正盯着他，脸上闪过一丝坏笑。她冲哈利挤挤眼睛，用口型说：“西弗勒斯？”但紧接着她就又被黑暗笼罩了。

“晚安！”哈利跟斯内普一起朝学校走去时，扭头对唐克斯喊道，“谢谢……谢谢你做的一切——除了你刚才的告别！”

“再见，哈利！”唐克斯的大笑声从身后传来。斯内普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们转过身走向城堡。容许哈利发问的时间仅有路上的几分钟，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最后他说：“我错过了晚宴前的教师介绍，你回来教课吗？”

“黑魔法防御术。”斯内普简短地回答，他似乎不想多说话。

“可是这课有诅咒——”

“没什么比你在我身边更接近诅咒了，波特先生。”斯内普冷冷地回答，他们已经走过了一半路程。

“对不起，先生！”哈利鼓起勇气，“对不起，以后我会好好保全自己，我会把魔杖随身携带，很抱歉让你——”

斯内普没回答他。哈利伸出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然后用更大的力气又扯了一下。斯内普站住了。

两个人站在离大厅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礼堂里射出来的光线让他们这里不算亮，但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哈利犹豫着问：“所以，你是真的不再在意我妈妈了？你的守护神变成了你自己的。”

“我以为我早就告诉过你。”斯内普说。他甩灭提灯，哈利认为他是为了挣脱他的手。

他看着斯内普在黑暗中高大的剪影，最终决定不问他们两个人守护神一样的事。斯内普明显对此不想多说。他问：“那个融合血液的咒语，我回到这里来之前念的那个融合血液的咒语，是你研究的吗？”

这是他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斯内普转过身体，他也从没问过为什么他们能回到这个时间。他问：“你念了什么咒语？”

“写在羊皮纸上，一整页……我觉得那像是你的笔迹。”哈利说，那咒语他有点记不清了，破碎地念了几句。

斯内普在黑暗中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之久，才轻轻地开口：“在那件事之后，我查遍了能找到的所有书，想改变历史，让莉莉活下来。可是我没有她的血。没想到这个魔法最后救了我自己。”

这也是他第一次正面回应与他自己相关的问题。一时间，哈利感到两个人间隔整整一个暑假造成的陌生感消失了。“那是改变历史的魔咒吗？”他好奇地说，“所以罗恩说的时空咒文是真的？我以为是赫敏打我的那一耳光使魔咒运行出了错。”

眼睛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哈利终于发现斯内普正看着他。男人眼里的不敢置信甚至远远地超越了不耐烦，好似看到邓布利多全身赤|裸地在天文塔尖端敞开心胸大声唱歌，或是伏地魔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站在商店门口的灯光和飘雪里笑着给小孩子派发姜饼人。

哈利假装没看到这眼神。他继续问：“血？”

“我现在对你古代魔文的糟糕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想必你一定看不懂这咒语成功的苛刻条件。不得不说，我们现在能站在这里真是一个奇迹。”斯内普嘲讽地说，“它改良自一个古老的咒语，想要成功使用这个咒语需要鲜血献祭。两个人的鲜血必须要融合，而这只是其中最容易达成的一部分。真正阻止我使用这个咒语的是另一个必要条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明确说明，“它和hayarn魔药有异曲同工之妙，在远古时期，带有类似效用的魔咒通常作为一种检验……”他又停顿了一下，“只不过人们发现很难有人能达到咒语成功的必要条件所要求的程度，如果不成功，它的后果极为危险，所以后来巫师们倾向用魔药代替这种检验。”

“如果失败后果是什么？”哈利说。他隐隐觉得hayarn魔药极为耳熟，又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很难说出它们的后果是什么，死亡仅仅是个比较乐观的猜想。”斯内普回答，“它们直接作用于灵魂，如果一个人的灵魂受损，他们就再也没办法告诉别人他们的感受了。这也是后来这种咒语被列为禁咒的原因，尽管检测只是它们很小的一部分副作用。它们真正的目的总是更宏大些。”

他用了“宏大”。这不算是个十分贴切的词，但哈利确定自己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那你为什么要在咒语里加进这一部分，如果它极大可能导致你失败？”他又问。甚至可能受些意想不到的折磨，在无法确知持续多久的时间里。

“灵魂。”斯内普说，“这是一直以来都无法被巫师们研究透彻的东西。灵魂的力量很神秘，历史上有些仅有一例的案例，并且它们一直到最后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尤其是一些涉及到时间和连结的咒语，属于灵魂的部分无法被跳过，更不能被代替。”

“所以我们非常幸运？”哈利说，“我们恰好满足了这个咒语所有条件，然后我的魔力成功支撑了它。所以现在我们才能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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