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圣的声音如九幽魔域中阴风刮过：“如果樱空释真的赢得了落樱坡之战，那么为了冰族的未来，三界的和平，我们七圣只能誓死，毁灭樱空释。”

卡索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

“为什么要用占卜来决定冰王，你们就不能用脑子吗？”

“现如今冰王元气大伤，剩下的两个继承者，我灵力全失，是个无法控制随时可能发狂的怪物，而释则力量强大心性坚忍风采湛然，你们觉得我怎么才能赢他？你们难道没有想过，如此步步相逼，若是将释逼到你们的对立面，还能保住冰族的未来三界的和平吗？”

“你们既然只忠于冰族，忠于舍弥的使命，那光复刃雪城修复冰幕对抗火族，你们复生舍弥，让他去做好了。现在释把这些事都做了，你们反而说他是冰族的罪人？”

“要毁灭释，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

卡索环视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从满是冷意的胸腔里挤出几声笑音，那笑容既张扬又肆意，但是毫无感情。他笑音未落，转身离去。

卡索就如同一颗海胆，平时看上去一副逆来顺受任人揉捏的温和模样，结果一碰到有关樱空释的事，立马全身的刺都炸了起来，条理清晰，语言犀利，变得特别具有攻击性。

剑灵本想编排编排这冰族的太上皇们排除异己把持朝政之类的坏话，结果被卡索一通抢白弄得目瞪口呆。他看着被噎得说不出话的冰王冰后和七圣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乐不可支地笑倒过去。

☆、五、

五、

卡索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行在光影交错的回廊中，只觉这一切永无止休。

我要如何才能得到自由？

剑灵只笑。

我有上中下三策。上策自然是将这一身骨血神魂舍与我，得自在超脱；中策则是随波逐流，万物不萦于心；至于下策……杀七圣，碎冰幕，灭火族。

我要如何才能保护释？

剑灵不语。

他跟随樱空释话语，踏入雪雾森林。

秋千随着摇荡嘎吱作响，卡索一瞬间如堕梦中。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与释是如何走到如今地步？

这片森林，承载了他与释最无忧无虑的欢乐时光，可都在这一天打破了。方才他已经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了释，他当然知道要如何才能将释伤得鲜血淋漓，让释方寸大乱，遍体鳞伤。

可即使如此，释也没有丝毫动摇，仍要力争王位，这是为什么？

卡索跪坐在雪地里，出神地摩挲着一叶竹，突然开口：“你一直不吝以最大恶意揣度人心……可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揣度过释？即使他说出这种话，甚至要杀了我，你居然也能保持沉默？”

……因为他是噬神剑主，我不需要猜测，就能直接看到他的心。他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由始至终，所思所念，都唯有你。

卡索浑身一震，莫大的喜悦与哀伤一齐盘旋于心头。他右手紧握一叶竹，死死抵住胸口，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最终战，落樱坡。

卡索静静地看着樱空释瞬间将所有花瓣化为雪花，心神却不由得飘到了昨晚与剑灵的对话上——

我需要力量，能保护释的力量。

可你已经没有灵力了……

不，是作为一个凡人的力量。

凡人虽生若蜉蝣，孱弱渺小，但在守护什么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无法逼视的强大力量。

……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梦，你可以在里面得到你需要的力量，但你若死了，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我不会死。

冰雪在他掌中化为长弓，精血化作弓弦，召唤噬神，化成利箭。精气流逝的痛苦和虚弱并没有让他的手抖上一抖，他的眼中全然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平静，他轻松弓弦，饱饮精气的噬神飞向雪樱，在半途一化万千，打落片片雪花。

落樱坡下起好一场纷纷大雪，将树下卡索的身影渐渐淹没。樱空释心中一恸，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卡索手臂。

“我输了。”卡索失神地注视树梢上最后一片雪花，喃喃轻语。“还有一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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