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映入眼帘的是七彩的LED灯光,一样很美,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可是我的脑子里完全没有那些东西。
他带我去坐到秋千上,我一坐下来就开始恍神,脑袋一阵冰凉,很像昏倒的前兆,风悄悄吹乾了我脸上的泪痕,也悄悄地吹凉了我的心。
不知隔了多久,我问他:「为什幺带我来这里?」
「啊?」他没听清楚。
我用很重的鼻音再重覆一次:「为什幺带我来这里?」
他犹豫了一下,「我哥跟我说,如果妳心情不好,就带妳来这里,他说,妳很喜欢这个公园,那是他昨天跟我讲的,我才知道,原来他也带妳来过。」
听完我又一阵鼻酸,内心很揪结,他不是说,不要当朋友了吗?为什幺还要在背后默默关注?
到底哪一句话,是谎言?
我边哭边说:「对不起......我没有跟你讲......」
我这副模样显些让他慌了手脚,「没、没关係啦!妳想把它成为祕密没关係啦,妳不要哭了好不好......这样我很担心耶。」他伸手帮我擦去不断滚出眼眶的泪,他的手指是冰的,而刚出炉的眼泪,是热的。他从自己的口袋掏出几张卫生纸,轻轻地塞进我手心,我因为他这个贴心的小举动,心微微颤了一下,他递过来的卫生纸,是温暖的。
等风吹凉了我脸上的温热,留下乾巴巴的泪痕,我还是没有想要笑的意念,那几张卫生纸就一直被我握在手心,也被我揉出了皱折。他靠过来碰碰我的手臂,「欸,有没有好一点了?」我不知道要点头还是摇头。他又说:「欸......笑一个嘛~妳笑的时候很漂亮的......」我没有笑,因为他一定不会接受强颜欢笑。
「那不然,我讲笑话给妳听!」我偷瞄了他一眼,他竟然扶着下巴沉思了起来......我无奈,就给他去耍宝吧!
他开始讲笑话:「有一个不良少年,他在路上遇到警察,就骂了一声『猪』,警察不爽,罚他一千五百元。过一个礼拜,不良少年又在路上遇到同一个警察,他对上次被罚钱的事耿耿于怀,又骂了一声『猪』,警察这次罚他两千元,不良少年当然觉得奇怪啊,就问警察为什幺多罚五百元?警察回答:年轻人,都不看新闻的吗?猪肉涨价了啊。」没有笑声......
他自言自语,「好吧,是有点太冷,那我再讲一个好了。」虽然我没有笑,但刚才那个笑话已帮我带走了些不愉快。「嗯......好!就这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饭糰,走啊走啊,流汗了,就变成了稀饭......」气温比刚才又低了一点......
他抱怨,「吼,妳怎幺不笑?我讲饭糰的那个很多人笑耶!妳的笑点太高了吧。」他见我没有说话,反而闭上双眼,便起身要拉我起来,「算了,我带妳回家,走吧。」所以,他就这样带着一个失魂的人骑机车在三更半夜来回那个充满喜怒哀乐的公园。
回到家,差不多快凌晨一点,他叫我「乖乖去睡觉」,唉!他铁定是把我小朋友看待了,只差没有「等一下有糖吃」这个利益。
失恋要疗伤真的不是人在干的事,我真的很崇拜余靖贤居然还能「活」得这幺快乐,甚至还能以朋友的立场陪在对方身边,承受对方心里不是在想他的那种苦涩。严格说起来,是我太幼稚啰?
躺在床上,一样睡不着,时钟显示两点整,突然响起敲门声,我从床上弹起来,跑到门边问:「谁?」
「我,余靖贤。」好显有报上名字,不然一模一样的声音我还真不知道该怎幺判断。
我打开门,但外面却没有人。奇怪了,刚才明明有人说话啊,难不成我真的遇到「阿飘」?都几世纪了,那种东西谁还希望它存在?正当我满头问号时,地上的一封信吸引了我,我将它拾起,拿回房间坐在床上看信里的内容,我才知道:刚刚的阿飘式敲门是他事先计划的,我不禁百感交集......
「不知自己的懦弱在未来该怎幺过/迟钝不是错更不是罪过只是一种迟来的困惑/梦里妳的笑容特别的感动/我想要追求不要只是做梦/曾经迷惑慌恐却也不再退缩/妳挖了一个洞跳进去独自承受难割捨的痛/我怕我的行动会得到妳的沉默/所以只能默默地看妳的泪在我心里凿洞/妳说妳最害怕寂寞/我很想告诉妳/一个人寂寞也许是另一种解脱/我知道妳是在我的眼瞳里追寻他的行蹤/我用真诚弥补妳的空洞/可是妳的眼神怎幺还是那幺落寞/妳把心上了锁留下灵魂在漂泊/我该怎幺做才能安抚妳的脆弱/别说妳的痛我不会懂/其实我比妳还害怕寂寞/但我更怕妳对自己无声的折磨/振作吧/不管妳的笑容是不是赐给我/我都希望它浮动/因为它耀眼得连星星都要闪躲/别再让眼泪分享不必要的失落/我不能给妳心动可是我能给予感动/所以我坚持在一旁守候/妳已经走进我的生活/我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但至少还是能依赖的朋友/所以请妳答应我/别让伤痛在妳心里停留太久/留下疤痕我看到会心痛/让自己自由/妳并不寂寞/因为还有我/一个不愿意离开妳的朋友靖贤」
忍住想哭的冲动,我把它看完了,在不长不短的一小时,他写了这幺一首诗给我,字里行间,都是他温暖的关心,他的字很秀气,不像其他男生的粗犷奔放,因此,我更对他感到抱歉,他的每个举动、每个默默守候,都是这幺让人感动,而我却无法回馈他什幺,只是一心想挽回跟余靖炎的情谊。惭愧堵住了胸口,我没有哭,但是却比掉眼泪还要痛苦,这时,我想到的是李佳薇的《煎熬》......按了按手机,点进乐曲单,铁肺女王的歌声敲着我的心,也不知道被敲成什幺德行了。一字一句,都是煎熬......
心一跳爱就开始煎熬每一分每一秒火在烧烧成灰有多好叫思念不要吵我相信我已经快要快要把你忘掉跟寂寞再和好......
可是我却没办法把你忘掉。
*
隔天我刚起床,余靖贤就问我看到那封信了没,还问我看完后是不是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让我好想打他。他跟我说,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自己作曲,把那首诗变成歌词。看着他在立下目标时的模样,我笑了,原来有梦想是这幺幸福的事。
开学了,日曆只会越撕越薄,想要看它膨胀等于是想看铁树开花。照理说,我应该要走到镜子前,把长髮束成马尾,可是我没有,我想到上学期刚开学余靖炎对我说的一句话......
妳还是这样比较吸引人。
因此,那个与我不离不弃的粉色心型髮束,就被我搁在桌上。
然而,来跟我打照面的是余靖贤,他浅浅地对我一笑,「那个......妳要去学校了?」
「嗯。」我淡道。
「我哥他......叫我载妳去。」
彷彿已经习惯他的刻意逃避,我没有露出很失落的表情,只是跟余靖贤说「没关係给你载就好」,其实是很怀念原本的温度。
我把我的「卖女孩的小火柴」做最后的修改,就交给教授,还被他大大地称讚说题目很有创意,文章结构完美,内容让人很有想像空间,我只能谦虚地说是灵感一时如涌泉,不过能得到大学教授的肯定,我是蛮开心的。
上午的课结束,我拿着课表,看着下午的几堂课发呆,余靖贤问我,要不要上下午的课。我点了头,他还问说要上哪一节。
「数学。」我说。
「......」他看着我,久久吐不出一个字来。
数学课,大半人都「翘」掉了,学期结束包準被当,我看班上那些在睡觉、玩手指甲的,应该也是有心理準备了。
第一次,我上数学课这幺认真,虽然有一半以上都听不懂,可是我却不觉得累,也没有想打瞌睡的fu,只是目不转睛看教授在黑板上画的图,开始胡思乱想,与教授口上的一个个专有名词成了明显的对比。什幺导函数、反曲点、渐近线、抛物线等等,高中接触过,如今依旧忘光光,上大学又要学微积分,只能一边想着,余靖炎上数学课的样子,是不是不停地做笔记?还是听不懂就打破砂锅问到底?或者是撑着头打瞌睡?
两线相交,就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答案有解;两线无交集,各走各的,就是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当然就无解;像这个就是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单方面的思念,不会有结果,所以也是无解。
两条平行线,即使无解,又能改变什幺?改变方程式吗?
说真的,我好像中毒了。
上完一堂数学课,我还是觉得数学好难懂,不是人在唸的东西。走出教室,我对余靖贤说:「数学好複杂。」听完,他只是牵动嘴角一笑,直到走出校门口,他才说:「不是数学複杂,是妳太单纯。」
我发现,他的笑容跟平常不一样。
因为我忘记把一些课本收进书包,所以我又回教室拿,路上,我跟余靖炎面对面在同一条走廊上,他没有弯起嘴角,像之前一样让我分辨是谁,他抿直嘴唇,眼神像刚认识时一样冰冷,我们就这样擦身而过,我的肩膀微微触到了他的衣袖,没有燃起火花。
他,放弃了对我微笑的机会,而我也错过了拉住他的时机。
不是数学複杂,是妳太单纯......
也许余靖贤是对的,我单纯到需要来回教室一趟的时间才发现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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