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方交火后不久,对方就应该意识到他们绝不可能是什么游击队,却仍然没有停止攻击,直到局面变得不利才发来通话的请求,而且最初还妄图用空袭来恐吓丁当他们……什么见鬼的误会,当人都是傻子吗?
不过他也不可能将这番推断告诉喜鹊小组的成员们,为此刻的情势考虑,如果挑起他们的怒火再度掀起战端,无论胜负,后果都十分麻烦。喜鹊小组这一次的远足行动是不能放到台面上的,就算全歼了DXZ的人,也势必会引来对方的追查,被烧毁的一号车是个掩饰不掉的破绽,丁当拿来伪装的假身份也经不起调查,韦陀那边可未必会替他圆谎。
总之非常麻烦,丁当很头疼,况且有DXZ的人在,也不适合冒着通讯被窃听的风险与国内联络。
丁当必须承认,少了韦陀的后方协助,他做起事来的确很不舒服。
而对他做出停战的决定,喜鹊小组的成员们也有诸多不满,甚至都直接表现在脸上。丁当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们的不满,脚步声,放下武器的响声,还有彼此打招呼的方式……他心知肚明,却懒得开口。
黄山的死是最大问题,无论他付出怎样的努力,战果有多彪悍,仅这一项就足以全盘抵消。丁当与喜鹊小组的成员相处不过月余,对彼此的了解都太过有限,就算开口解释也未必有用,甚至可能起反效果。
所以他干脆闭上嘴,静静躺着装昏。
指挥车上有电台和其它设备,空间比较狭窄,丁当只能暂时被安置在三号车。前去打扫战场的队员们很快完成了任务,回到车上休息,大炮和老航一前一后上了三号车,坐在角落里说话抽烟,坐在旁边守着丁当的花匠见状,低声呵斥,让他们要抽烟要说话都去外边,别在这影响伤员休息。
大炮与老航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前者嗓门大,这时却故意掐住嗓子,阴阳怪气的道:“是是是,您说的对,我们这抽烟说话的,多影响伤员休息啊……你说这车里的位置就这么点大,条件又恶劣,非赖在这干什么,人家美女又哭又闹的,矫情什么呀,去呗,谁也不碍着谁,大家都轻松不是?”
这后边的话明明白白就是在针对丁当了,花匠先是紧张的看了眼丁当,见人闭眼躺着没动静,鼻息悠长胸口起伏均匀,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压低声音愤怒道:“大炮,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队长为了救黄山,伤成这样,你他妈还在这放屁!”
“他救黄山是好意,但你说他非要逞什么能呢?”老航接话道,语气凉凉的,“生怕我们不知道他厉害,牛逼?赶紧救了人就往雷区撤呗,艹他妈打什么坦克,想出风头想疯了?这下好了吧,人没救回来,自个也躺这了,呵呵。”
花匠都快给气乐了,他妈的上下嘴皮子一翻,好像事情简单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当时那个情况,如果不是丁当冲出去吸引火力,他们带着黄山能往雷区里跑多远?人家坦克一发炮弹打过来,就能给统统炸飞,更别提万一引爆了埋在地下的雷子,那绝对是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他胸口那一口气匀不过来,吭哧吭哧的喘,大炮和老航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说什么,拍拍屁股夹着烟头往车门走。两人走到车门口,正好对上从外面登上来的阿刀,阿刀被弹片割破肩膀受了点轻伤,因此也被安排到三号车来。他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大炮和老航,咧嘴笑了笑,走进来让开门口的位置。
大炮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一边肩膀,越过他弯腰钻出车门。
毫无预兆的,阿刀猛然旋起一脚,硬底军靴狠狠踏上大炮的后腰眼,哐一声人就飞了出去,手舞足蹈的撞进外头黑通通的夜色里。
“你干什么!?”老航惊喝道,伸手要去揪阿刀的衣领,却被后者抬手格开。
“我他妈听见有人放屁,让他清醒一下,你有意见吗?”阿刀冷戾的挑着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老航,凶光毕露,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再叫我听到有人放屁,我就打到他后悔生出来,尤其是你。”
老航恶狠狠的与阿刀对视,抬起手指了指对方的脸,然后二话没说下了车。花匠略有些诧异的望向阿刀,在他的印象中这小子对丁当的态度可不怎么样……这是突然想通了开了窍了?
躺在担架上的丁当突然笑起来。
花匠吓了一跳,感情丁当没昏,刚才那些狗屁话也都听见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有些尴尬。丁当笑的肩膀直抖,半晌,才止住笑,睁开眼冲还站在门边的阿刀道:“这一回算我欠你的,那俩就是欠揍,我要不是动不了,分分钟教他们做人……”
阿刀冷冷的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走到角落里抱着枪坐下,闭目养神。
原来还在赌气呢……花匠与丁当对视一眼,后者很无奈的耸了耸肩。
过了十几分钟,小王将通讯传过来,丁当找了件外套裹吧裹吧垫在脑后,让小王把线路调成单对单,然后拿起无线电与DXZ的人通话。先是维罗妮卡追问了几句他的情况,随即属于首领巴尔的稳重声音便接过了话语权。
“维罗妮卡要求我护送你去坎大哈。”巴尔开门见山道,“我在那认识一家私人医院,她想把你送到那里,你怎么看?”
“我没所谓。”丁当道,“反正账没算完,你也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无线电那边的巴尔骂了一声娘。
“那辆M1A1是美军要运送的物资,现在被你炸了,我得赔。我的人死了十四个,抚恤金是天文数字,我得出……你还想跟我怎么算?”
丁当笑了两声,冷冰冰道:“我带着人好好的路过,谁他妈一发炮弹打过来?你要是得了健忘症,我不介意用子弹帮你醒醒脑子。”
“哦该死的。”巴尔焦躁的骂嚷两句,尽可能放平语气跟丁当交涉,“埃文,这真的是个误会,我接到情报,晚上有人要来袭击,而你们恰好就踩着点出现……”
“谁给你的情报?”丁当打断他,问,“告诉我是谁,我会去查。”
“不,我不能说。”巴尔拒绝道,“这有违我的原则,我向你担保,这都是真的。”
“你担保?”丁当瞪大了眼,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担保?拿你下面那两颗蛋蛋?如果说谎的话,就把它们割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埃文,够了,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我也不是。”
丁当深吸口气,再慢慢吐出,一字一顿道:“是谁让你来对付我?巴尔,别跟我说什么误会,你知道我不会相信。告诉我,是谁?让你来,对付我?”
“不,埃文……”
“我他妈问你是谁!”
丁当咆哮,咆哮的声音甚至穿透车壁,隐隐传到外面。他抓着无线电,手背上青筋毕露,眼珠里一片沉寂的深黑,像是直通地狱的幽井。他痛苦的咳嗽起来,抬手捂住脖颈,脸上的肌肉都在痉挛扭曲,却仍然阴狠而缓慢的说了下去。
“告诉我,巴尔。想想马丁,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不要逼我发疯……如果你一定要坚持,可爱的小艾米丽,就得永远的失去她的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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